云州北门一开。
二十名骑兵出去。
没带弓。
只带刀。
安守将自己没出城。
让副将去问。
“谁让你们在这放马?”
契丹领队坐在马上。
“这里草好。”
“这是云州草场。”
“又没围墙。”
“没围墙就是你们的?”
对方笑。
“草长在地上。”
“马吃一点。”
“能怎样?”
副将忍着火。
“退十里。”
“不退呢?”
“那便算越界。”
契丹领队脸上的笑淡了。
“我们大汗跟你家皇帝是父子。”
“你跟谁父子?”
副将反问。
对面人一下没说话。
城墙上有人憋笑。
副将继续道:
“最后问一次。”
“退不退?”
契丹人往云州城墙上看。
八百骑。
真冲城。
肯定不够。
可放马。
骚扰。
堵路。
够了。
“我们不攻城。”
“你们敢先动?”
副将没答。
回城。
门关。
安守将听完。
第一句话:
“不出兵赶。”
副将皱眉。
“就让他们吃?”
“先让。”
“草场是城外军马用的。”
“吃三日便少一片。”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赶?”
“八百骑就等我们先动。”
安守将道,“一打。”
“明日契丹便能说。”
“云州先伤父皇帝之兵。”
副将气得直骂。
“那怎么办?”
“报洛阳。”
“再把附近马群赶回来。”
“草能割的先割。”
“粮路改南门。”
第一日。
双方没打。
第二日。
契丹骑兵往南移了三里。
还是不攻。
看见牧民。
也不抢羊。
甚至买。
价还给得不错。
有人觉得他们没那么可怕。
偷偷把草运出去卖。
契丹人照买。
到第三日。
已经有十几辆草车出城。
安守将知道后。
没有全禁。
只加一道:
“军草不卖。”
“民间余草随意。”
副将不理解。
“现在还让卖?”
“你不让。”
“他们晚上偷偷卖。”
“还不如摆明。”
“那不是养契丹马?”
“他们有钱。”
“附近还有别处能买。”
安守将道,“真想让他们没草。”
“除非把百里草场全烧了。”
副将看他。
“烧吗?”
“你疯了?”
安守将骂道,“以后我们自己的马吃什么?”
第四日。
事情变味。
契丹骑兵开始接近一条小河。
那是云州外几处村子灌田的水源。
没堵。
只是在上游给马饮水。
上千匹马下去。
水立刻浑。
下游村民来找。
“将军。”
“田里没法引!”
安守将这次不等洛阳。
直接派两百步卒过去。
不带弓。
带木桩。
在更上游围出一段饮马区。
契丹只能在那里喝。
其他河段不许下。
契丹领队看完。
“你们管得真宽。”
副将道:
“水是我们的。”
“草也是你们的。”
“路也是你们的。”
“你下一句是不是天也是你们的?”
副将抬头看了眼。
“天不是。”
“那还好。”
两人嘴上说得轻。
后面几百人全握着刀。
只要谁先拔。
今天就不会这么收。
最终契丹退到指定河段。
没打。
第五日。
洛阳回令到了。
石敬瑭的命令很短:
“不先射。”
“不让门。”
“不供军粮。”
“民间自愿买卖不禁。”
“越界入村抢掠者。”
“抓。”
副将看完。
“若抓的时候他们打呢?”
安守将道:
“那便打。”
“陛下真这么想?”
“没写。”
“那你敢?”
安守将把纸收起来。
“总不能让人进村砍了人。”
“我们还问洛阳能不能还手。”
这封令传到契丹领队那里。
对方没说什么。
只是当晚。
八百骑又多了。
第二天早上。
城头一数。
一千六百余。
副将脸都绿了。
“他们真当我们不敢动?”
安守将也看出不对。
这已经不是放马。
是在试云州能忍到哪。
“城门全关。”
“南门呢?”
“午后开一次。”
“只进出民车。”
“军卒不得单独出。”
“外村怎么办?”
“敲锣。”
“什么?”
“有契丹骑进村。”
“先敲锣。”
“人往坞里走。”
“别跟他们野战。”
这套东西。
是西晋副本里留下来的思路?
No, must not cross-project/history mechanism? wait this is same novel but different historical副本,帝王殿 can influence? but current world Shi doesnt know west Jin. cant import exact制度 unless his own experience. Need avoid. Lets rephrase as natural local defense, not institutional carryover. Need continue.
安守将没有什么神奇办法。
云州边地本来就常遇骑兵。
村子有土墙的进土墙。
没墙的往城边撤。
牧民把马羊往南赶。
斥候只报。
不追。
这才是边地活下来的老办法。
第六日午后。
第一件真正越线的事发生了。
十二名契丹骑兵追一匹跑散的马。
追进一个村。
村里人以为抢马。
先关门。
契丹人敲门。
里面不应。
有人翻墙。
墙内一箭射出来。
正中契丹骑兵大腿。
外面的人立刻拔刀。
村里也开始喊。
消息传到云州城。
副将带三百人赶到时。
两边已经死了一个。
死的是村民。
胸口被契丹刀劈开。
契丹那边伤两人。
副将看着地上的尸体。
脸一下沉到底。
领队也到了。
第一句话:
“你们先射。”
副将指着翻墙的契丹人。
“你们先入村。”
“追马。”
“追马翻别人墙?”
“门不开。”
“门不开便能翻?”
两个人越说越硬。
后面军卒的弓已经开始上弦。
副将的手也按住刀。
就在这时。
村里一个老太婆突然冲出来。
手里拎着一只血淋淋的鸡。
“都别吵了!”
所有人都愣住。
老太婆指着死掉的村民。
“我儿子都死了。”
“你们还想再死几个?”
她又指向契丹骑兵。
“你们的马在后院!”
“牵走!”
“滚!”
契丹领队没听懂。
翻译说完。
他脸色变了几次。
最后让人进去。
真找到那匹马。
马腿还挂着断绳。
契丹骑兵牵出来。
副将看着。
“人命怎么算?”
对面沉默。
这一次。
已经不是几瓮酒。
也不是三匹耕马。
云州城外。
第一次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