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日朝会。

齐王司马攸和秦王司马柬都在。

没有空椅子。

也没有提前通知。

司马炎上殿后,先让人把三个月试政的错簿搬出来。

十几册。

厚厚一摞。

朝臣们原本以为今日会看功。

结果先看错。

齐王封粮市过头。

粮价涨两成。

秦王抢修桥梁。

死一名车夫。

另几位皇子,有的重判偷粮老卒,有的救灾清棚过急,有的怕担责压粮一日。

谁都不好看。

司马炎让人把其中几份念完。

满朝渐渐没人敢吹“某王天生圣明”。

“朕今日立储。”

一句话出来。

所有人还是站直了。

最先看向的。

依旧是司马攸。

司马攸自己也抬头。

没有装不在乎。

司马炎看见了。

“齐王。”

“臣在。”

“你三月试政。”

“诸人中最好。”

朝中有些人已经准备跪贺。

司马炎下一句却是:

“朕不立你。”

殿中一滞。

司马攸的脸也僵了一瞬。

只是很快低头。

“臣听诏。”

司马炎盯着他。

“只有这句?”

司马攸沉默片刻。

“臣不服。”

群臣全惊了。

有人下意识想呵斥。

司马炎却抬手。

让他说。

“为什么不服?”

“臣做得比他们好。”

“是。”

“那为何不立?”

“因为你是朕弟。”

“这算理由?”

“算。”

司马攸抬头。

“那还是血缘。”

“当然有血缘。”

司马炎道,“朕从没说只看本事。”

“皇位不是县令。”

“挑个最会办事的便完。”

他让人把一张宗室关系图展开。

如果齐王继位。

司马炎诸子怎么办?

齐王之后。

皇位回不回司马炎这一支?

回。

那齐王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不回。

那司马炎的儿子、孙子又凭什么服?

司马攸自己也看过这些问题。

可轮到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仍旧难受。

“所以臣再好。”

“也不能立?”

“不是不能。”

司马炎道,“是除非剩下的人都担不起。”

“朕才会走这条更险的路。”

“如今还有人能担?”

司马炎看向秦王。

司马柬出列。

“他不如你。”

司马柬自己脸都抽了一下。

满朝更没人敢动。

司马炎继续道:

“但他能学。”

“会错。”

“错后能改。”

“知道问代价。”

“也知道把自己错写下来。”

“更重要的是。”

“立他。”

“不需要再把整个宗室顺序掀一次。”

司马攸问:

“若以后证明他不行?”

“再废。”

殿中一片低低吸气声。

司马炎这次没有半点犹豫。

“太子位不是坐上便不能动。”

“但也不能一封罪状就动。”

“能不能承国。”

“继续看。”

他看向司马柬。

“跪。”

司马柬跪下。

诏书宣读。

立秦王司马柬为皇太子。

旧秦王府不整体搬入东宫。

原属官需由吏部重新审核。

原东宫旧属不得直接归新太子。

太子妃家族不得直接掌东宫人事、财用、卫队。

东宫军、粮、财、印分开。

太子可以荐人。

不能一人说了算。

最后一条。

所有人都没想到。

“太子每季呈错簿。”

有人忍不住抬头。

司马柬自己也抬头。

司马炎看他。

“怎么。”

“不想写?”

“儿臣以为……”

“当太子便不用丢人?”

司马柬只能低头。

“儿臣领旨。”

诏成。

百官下拜。

没有“天生圣储”。

也没有“万民归心”。

司马柬三个月前还修塌过一座桥。

死者周二郎的名字。

此时仍在错簿里。

司马炎没有抹。

受储礼结束以后。

司马攸最后一个没走。

兄弟二人留在偏殿。

司马炎先道:

“想骂便骂。”

司马攸笑了一下。

“臣弟不敢。”

“你刚才都敢说不服。”

“那是真不服。”

“现在呢?”

“还是有一点。”

司马攸看着自己的手。

“可兄长说得也对。”

“臣若上。”

“下面那一堆弟侄。”

“以后全得重新想自己排第几。”

“所以你认了?”

“认诏。”

司马攸道,“认不认输。”

“再说。”

司马炎看他。

“你想做什么?”

“回封国。”

“这么快?”

“再留。”

“就真有人替我不服。”

这句话让司马炎沉默。

“护卫呢?”

“按新制留。”

“旧属全部再清一次。”

“河内那块碑呢?”

“留着。”

司马攸笑了。

“错也刻了。”

“为什么不留。”

司马炎点头。

“行。”

司马攸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兄长。”

“若秦王以后不行。”

“别因为今日立过。”

“便舍不得废。”

司马炎看着他。

“你还惦记?”

“当然。”

司马攸答得坦然。

“臣弟只是回封国。”

“又不是死了。”

这回司马炎真笑了。

“滚。”

司马攸走了。

没有带进洛阳的兵。

也没有带走哪个朝臣。

只带自己的王印、护卫名册和一堆三个月的错簿。

当天傍晚。

他出洛阳西门。

路边还是有人送。

有乡老。

有粮商。

也有几个曾想拥他受储的人。

司马攸一概没停。

直到城外十里。

一名年轻官员骑马追上来。

“殿下!”

司马攸勒马。

“又怎么?”

那人气喘吁吁。

“臣愿随殿下去封国。”

“为什么?”

“臣觉得陛下今日……”

司马攸脸色一下沉了。

“回去。”

“殿下!”

“我若输了储位。”

“你便跟我走。”

司马攸道,“你这是忠我。”

“还是盼我以后再回来?”

年轻官员没答。

司马攸指着洛阳。

“回去做你的官。”

“别跟我。”

他继续赶路。

这一次。

那名官员没有再追。

帝王殿中。

西晋灰卷第一行“择储承国”。

金光彻底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