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多来米把脑袋往他耳后一埋,呼噜声又轻又匀。

桑林深处斑鸠又叫了两声,远处有溪水响,混着风吹桑叶的簌簌声。

秋日午后的日光从枝桠缝里漏下来,暖洋洋地铺在肩上。

苏长庚闭上眼睛,让玄枥自己沿着官道走,心里默默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个序

——先在大雍再待一阵子;

把文道的路子摸清楚,等裴叙站稳脚跟有了稳定情报来源,再考虑往南或往西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识海里传来裴叙的回信。

念头比平时更长,语气里带着一股刚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的兴奋。

“查到了。

我们所在的这片板块叫东玄洲,大楚和大雍只是其中两个王朝

——往南还有大沧王朝,往北还有大朔王朝。

四朝中间夹着一片万古大荒古原,上古战场遗迹,妖兽、散修、隐士都盘踞在那里。

大沧以沧溟水脉镇阴邪,以南疆佛韵渡枯骨,水佛双脉立国。

南疆湿热多瘴,古墓遍地,阴煞极重。

典籍上说那边有僵尸,不是三阶厉鬼那种虚影,是真正有实体的尸煞。

大朔更不一样

——荒古兽脉,雪原霸运,蛮族和妖兽立国;

没有文道也没有武道,走的是血脉觉醒的路子。”

苏长庚把缰绳收紧了几分。

大沧——水佛双脉立国,阴煞极重,有僵尸。

大朔——荒古兽脉,蛮族和妖兽立国。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名字反复嚼了几遍。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片大陆上除了武道、练气之道、文道之外,还有别的修炼体系。

佛修、鬼修、妖兽血脉

——四朝各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立国根本。

他在青州待了这么久,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这些。

大概是因为大楚以武立国,对境外之事向来不怎么在意;

六扇门的公文里顶多提到断龙岭以西有大雍。

至于大雍再往南往北是什么,连秦啸都未必清楚。

“干得好。

继续查,重点是大沧的佛修体系和僵尸品阶,还有大朔的妖兽血脉觉醒路子。

你那边藏书楼里要是有关于万古大荒古原的记载,也一并翻出来。”

苏长庚回应道。

裴叙回了一个字:“好。”

苏长庚把这道念头收起来,低头看了看肩上还在打盹的多来米。

它的尾巴在他后领上无意识地扫了一下,大概是在梦里又啃到什么好吃的了。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青溪县衙后院,多来米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年,整天缩在值房里修炼。

现在他坐在大雍境内的官道上,肩头蹲着一只忆古境的虚日鼠。

身后跟着一匹星日马血脉的老马;

怀里揣着几套自己推演出来的功法,脑子里装着一张四朝并立的东玄洲地图。

前后也不过十几年光景。

他把目光从多来米身上收回来,望着官道前方。

玄枥打了个响鼻,四蹄上的淡金色蹄光在落叶堆里踩出几个浅浅的光印。

落霞州的秋风从桑林里穿过来,把多来米的胡须吹得一翘一翘的。

大沧的佛修体系是什么路数?

僵尸跟鬼物有什么区别?

大朔的蛮族又是怎么靠血脉觉醒修行的?

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但既然知道了方向,答案迟早会浮出来。

眼下先让裴叙继续翻书,他在外面继续走,两条线并着往前推。

等时机到了,不管是往南去看佛修渡僵尸。

还是往北去见识荒古兽脉,总有动身的那一天。

玄枥的蹄声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响着,多来米在苏长庚肩头翻了个身。

尾巴扫过他的后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这西瓜真甜”。

苏长庚偏头看了它一眼,这家伙不知道在梦里啃了什么,胡须一翘一翘的。

他抖了抖缰绳,让玄枥拐进路边一片野枣林里歇脚。

林子不大,几棵歪脖子枣树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果子。

树下一块平整的青石正好当凳子。

他把玄枥拴在树干上,从褡裢里掏出干饼和水囊,掰了半块饼递给多来米。

多来米两只前爪捧着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啃。

“老爷,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先在落霞州再转转。

大雍的文道才刚摸到点门道,不急着一头扎进大沧大朔。

裴叙在澄澜书院翻书,咱们在外面跑,两条线并着走,比一个人闷头赶路强。”

多来米把饼啃完,舔了舔爪子上的碎屑:

“反正我跟着老爷,老爷去哪我去哪。”

苏长庚把水囊塞好,重新翻身上马。

玄枥继续沿着官道往南走,这一路上没再碰见鬼物,也没再碰见散修

——落霞州腹地的治安比断龙岭那边好得多;

官道上偶尔有骑马的驿差飞驰而过,也有挑担的货郎慢悠悠地边走边吆喝。

他靠在马背上,半闭着眼,忽然想起凌瀚在青峰山上啃烧饼的样子

——那家伙每次啃烧饼都要灌两口酒,烧饼渣掉一地,被多来米追着啄耳朵。

也不知道镇武门现在怎么样了,杨简和念安应该已经回去了。

血罡破煞的口诀大概正被杨罡风抄在刑律堂的布告栏上;

周铁估计又要拉着覃松对练新功法,翠娘的裁缝铺这个月大概又多了几单武袍的生意。

“老爷,你在笑什么?”

多来米从他肩上探出脑袋。

“没什么,想镇武门了。”

多来米把尾巴在他后领上扫了扫,重新把脑袋埋进他肩窝里:

“等老爷在外头游历够了,回去的时候我要给翠娘带一筐落霞州的嫩豆腐。”

“那就多带几筐,让刘厨子给全宗门加菜。”

苏长庚回应道。

玄枥打了个响鼻,大概是在表示它也赞成。

——

玄枥沿着官道往南走,蹄声不紧不慢。

苏长庚把缰绳松了,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掐着御墟境的运气手诀

——灵气从气府里涌出来,沿诸法归一玄册的御墟篇路线一圈一圈地转。

显武境的气血抽干之后,体内空了一大块,但气府里的沉碧色灵液反而更稳了几分。

以前武夫和练气双修时,经脉里总是两股力量各占半边。

现在只剩灵气独行,运转起来反倒更顺畅。

多来米蹲在玄枥背上,两只前爪捧着一颗从野枣林里捡的酸枣,啃一口皱一下鼻子。

它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你现在身上那股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像铁匠铺的炉子,又热又沉,现在像山里的潭水,凉丝丝的。”

“武夫气血是火,练气灵气是水。

火撤了,水自然就凉了。”

苏长庚把手指从手诀上松开,从褡裢里掏出一本从墨白镇书铺买的西瀚文字帖。

字帖是给蒙童用的,每页一个字,笔画拆得极细,旁边注了发音。

他翻开第一页,拿手指在玄枥的鬃毛上划拉笔画。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探过脑袋,歪着脖子看了半天:

“这个字长得像个扁扁的豆腐块。”

“大雍这边的字都这样,横平竖直,一笔一划不能歪。”

“那我不学了,我连花生壳都画不圆。”

走走停停,日头偏西时玄枥拐进一片废弃的桑林。

林子里有间半塌的草棚,棚顶漏了大半边,靠墙那角还勉强能遮风。

苏长庚把玄枥拴在棚柱上,捡了几块石头垒了个火塘。

多来米窜进林子里叼了几根枯枝回来,尾巴卷着一把干桑叶当火引子。

火点起来之后苏长庚盘膝坐在草棚下,把灵气运转了几个周天,然后从褡裢里掏出纸笔;

借着火光把今天在路上琢磨的运气心得记下来。

多来米蹲在火塘边上,把路上捡的酸枣一颗一颗排成一行。

拿爪尖拨来拨去,像是在下一盘只有它自己看得懂的棋。

桑林深处有夜鸟叫了两声,火光在棚壁上晃来晃去。

苏长庚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笔收进褡裢,靠在棚柱上闭了眼。

玄枥在棚外打了个响鼻,蹄底的淡金色蹄光在夜色里微微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