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对凌瀚说道:
“落雁峰这一趟得去，而且不只是为了那本剑武双修手记。
陆秋翎在信里提到护山剑阵修好之后，剑气屏障比以前强了将近三成。
但七座主峰的阵眼之间出现了新的灵气共振
——不是毛病，是剑阵加强之后阵眼之间的剑气感应也跟着增强了。
如果利用好了，可以把七座主峰的剑气连成一张网，变成一套攻防一体的剑阵。”
陆秋翎说她自己是御墟境剑修，对阵法一窍不通，问苏客卿能不能帮她看看。
苏长庚把这段话逐句琢磨了一会儿
——陆秋翎这人跟谢秋泓不一样，谢秋泓的老练是写在脸上的，陆秋翎的直爽也是写在脸上的；
一个能动用掌峰权限开祖师手记封禁的人，不会在意他一个外人比她强。
凌瀚说道:
“那正好，把周铁带过去做重剑特训，你再帮人家修剑阵，两件事一起办。”
苏长庚摇头说:
“剑阵的事不用专程跑，入秋之后，落雁峰每年入秋都办剑典；
今年规模不大，但青霞剑宗和明霄剑宗都会派人来。
陆秋翎肯定会借剑典的机会邀请他，到时候带上杨简和赵念安；
让他们跟落雁峰的女剑修对练一下棹刀和长柄直刃刀，见识见识不同路子。”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倒挂下来说道:
“老爷你又在打时间差，入秋还有几个月；
你这几个月是不是打算先跑一趟丹阳宗把丹火淬炼的法门收了。”
苏长庚弹了一下它的耳朵说道:
“余长老上回在丹器交流会上主动找过来，说明他对镇武门的阵法改良是真心感兴趣。
丹阳宗的护宗大阵是紫霄谷布的，十几年没大修过，余长老自己就是炼丹师，对阵法不算内行。”
上回在丹器交流会上他当面提过一句
——问苏客卿能不能抽空去丹阳宗看看他们的护宗大阵。
丹火淬炼是丹阳宗开山祖师的法门，余长老之前提过两次，每次提到都欲言又止；
说祖师手稿里确实有丹火淬炼的完整记录，但手稿封在宗门秘库里，只有宗主亲自批才能借阅。
凌瀚说道:
“余长老这个人，炼丹炼了一辈子。
最看重的是丹药品质和宗门脸面，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丹阳宗的护宗大阵确实老化得厉害。
但他拿不出紫霄谷那种阵道典籍来做交换，所以每次都把话吞回去了。”
凌瀚皱了皱眉头。
苏长庚说:
“不用交换
——帮他修护宗大阵，换一个入秘库翻阅祖师手稿的机会。
修阵是镇武门的诚意，翻手稿是他余长老的权限，谁也不欠谁的。”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落在苏长庚肩头，开口说道:
“那丹阳宗这一趟什么时候跑。”
苏长庚回应道:
“入秋之前把丹阳宗的事办了，正好和落雁峰错开。”
凌瀚问道:
“要不要提前给余长老写封信，苏长庚说不用
——等护山大阵和五品复合阵叠加完之后，带上叠加阵图去丹阳宗；
让余长老亲眼看看镇武门的布阵手艺。”
丹阳宗的护宗大阵也是紫霄谷布的，看到叠加阵图，他就知道镇武门有本事修他家的老阵。
又过了几天，周铁从紫霄谷回来了，带回了纪长老的亲笔回信。
纪长老在信里说谢谷主很高兴苏客卿愿意把竹简原本还回来，还说互派弟子的提议就这么定了；
今年秋天紫霄谷先派两个内门弟子来镇武门学炼体，让苏客卿亲自考核。
凌瀚在一旁嘀咕道:
“谢秋泓这老头算盘打得精，让他送个人情，他转头就把互派弟子的名额敲定了。”
苏长庚说道:
“人家竹简都送了，多收他两个弟子不算多。”
凌瀚想了想，倒也是。
多来米在旁边开口问道:
“周铁紫霄谷的伙食怎么样，周铁说紫霄谷全是素食，阵修怕荤腥冲了阵纹感应。”
多来米尾巴僵了一下说道:
“那还是镇武门好，刘厨子的红烧肘子天下第一。”
周铁说道:
“那当然，你在紫霄谷待三天也得跑回来。”
凌瀚把酒壶搁在石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落雁峰那边定了入秋，丹阳宗你打算什么时候跑？
总不能两桩事撞在一起。”
“入秋之前把丹阳宗的事办了。
余长老那边不用提前打招呼，等护山大阵和五品复合阵的叠加阵图画完之后，直接带上阵图去。”
苏长庚把石桌上的竹简收进铁匣，
“丹阳宗的护宗大阵也是紫霄谷布的，他看到叠加阵图就知道我们有本事修他家的老阵。”
凌瀚点了点头又问道:
“要不要我陪着一起去。”
苏长庚说道:
“不用，丹阳宗是炼丹宗门，不是剑宗，带一群武夫上门反而让人紧张。
我带多来米和牛望金就行
——牛望金的角伤好透了，正好拉出去遛遛，省得天天趴在院里长肉。”
多来米从牛望金角上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半片猪耳朵。
“阿牛听见了没，老爷说你长肉了。”
牛望金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声音沉沉的：“没长肉，养伤。”
多来米把猪耳朵咽下去，又补了一句：
“养伤养了两个月，角都养得比之前还亮了，还养。”
牛望金没再回它，继续反刍。
苏长庚铺开纸给余长老写了封信。
信写得不长
——说上次在丹器交流会上一别，余长老提过丹阳宗护宗大阵老化的事；
他最近在镇武门做了一套阵图叠加方案，兴许能派上用场。
他过几日途经丹阳宗，顺道拜访，不知余长老方不方便。
写完把信封好，让周铁下山时顺路捎给驿站。
余长老的回信比预料中快。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字迹比上回在丹器交流会上写丹方时潦草了不少
——“苏客卿肯来，老夫扫榻以待。
护宗大阵的事若能指点一二，老夫感激不尽。
丹阳宗别的没有，丹药管够，你来了想拿多少拿多少。”
苏长庚把信搁在桌上。
多来米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
“余长老这是把丹阳宗的药库钥匙都挂在大门口了。”
苏长庚摇头说道:
“炼丹师和阵修一样，最怕自家祖传的东西出毛病自己修不了。”
丹阳宗的护宗大阵是开山祖师请紫霄谷的阵修布的，传了几代人，历任宗主只懂用不懂修；
到了余长老这一辈，大阵已经老化到再不修就要影响丹火品质了。
余长老急着找他，不全是因为他懂阵法，更因为他是武夫出身；
不会像紫霄谷那些阵修一样趁机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