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说这些了。”李毅把话题岔开，举起啤酒瓶，“今天是庆祝的日子，别说丧气话。来，干一个！”
“干！”
三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风吹过堕落街，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初秋的凉意。李毅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和那些刚吃下去的鲜肉汇合，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精：1.72】
【气：1.2】
【神：1】
【能力：食尸】
零点零一。
又是零点零一。
但今天的零点零一，吃起来特别香。
庆祝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
王鹏喝了两瓶啤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走路都在打晃。赵明倒是滴酒未沾，扶着王鹏，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李毅走在前头，手里拎着老板硬塞给他的一袋生肉。
“明天来吃啊！五折！”老板在身后喊。
“知道了！明天一定来！”
三人穿过堕落街，走过操场，绕过教学楼。
走到那片小树林旁边的时候，李毅的脚步停了一下。
夜风从树林里吹出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
没有尸臭。
什么都没有。
“毅哥？怎么了？”王鹏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李毅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走吧，宿舍要关门了。”
他没有走小路。
他走了大路。
绕远，但安全。
回到宿舍，李毅把生肉放进盆里，用清水泡着，准备明天早上煮了吃。然后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打开手机。
诡异科的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韩猛：【通知：所有补测录取学生，请于下周一上午八点，到诡异科教学楼一楼大厅集合，领取教材和训练计划。迟到者取消资格。】
下面是一串“收到”。
李毅也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他退出群聊，翻到了苏小小发来的那条消息。
“谢谢。”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没有后续。
也不需要后续。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梦到天花板上的东西。
他梦到了铁皮棚子的老板，正在烤架上翻着肉串，笑呵呵地对他喊：“五折！今天五折！”
然后他梦到了王鹏和赵明，一人举着一瓶啤酒，脸红脖子粗地说：“毅哥牛逼！诡异科加计算机系！双学位！文武双全！”
最后他梦到了自己。
穿着一身黑色的诡异科制服，站在一栋灰白色的旧楼前。
楼里很黑。
但他没有怕。
因为他闻到了。
铁皮棚子的烤串味，正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循着那个味道，他就能走出去。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
李毅是被闹钟叫醒的。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面板。
【精：1.72】
没涨。
“也对，昨晚吃了那么多，但训练没跟上。”他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王鹏还在打呼噜，赵明也没醒。李毅没有叫他们，独自一人去了操场。
清晨的操场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教授在慢跑。李毅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然后冲了出去。
一圈。两圈。五圈。十圈。
汗水开始渗出，呼吸变得急促。
十五圈。二十圈。
那股熟悉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打开面板。
【精：1.73】
“很好。”他擦了擦汗，“照这个速度，下周一之前能到1.75。”
他跑完步，回到宿舍，把昨晚老板给的生肉煮了一大锅。清炖牛肉，加盐加姜片，香气在走廊里弥漫。
隔壁宿舍的人又探出头来：“李毅，你又炖肉？”
“嗯。”
“你是真的有钱，天天吃肉。”
李毅没有解释。
他把肉盛出来，一个人吃了大半锅。
【检测到宿主正在食用死亡不超过12小时的牛尸，新鲜度：极佳。‘食尸’能力被动触发，效果提升至45%！友情提示：自己煮的肉就是香，建议以后自己开个养殖场，自产自销，一条龙服务。】
“......”李毅嚼着牛肉，心里默默吐槽，“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还开养殖场？”
吃完饭，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看下周一的课程安排。
诡异科的课程表已经发到了群里。
周一上午：诡异生物辨识（理论）
周一下午：体能训练（实战）
周二上午：超凡力量应用理论（理论）
周二下午：实战模拟训练（实践）
周三上午：近代驱邪简史（理论）
周三下午：体能训练（实战）
......
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周一到周五，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而计算机系的课程，也在另一个课表上。
高等数学、数据结构、操作系统、计算机网络......
李毅把两张课表放在一起对比，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冲突的。
“冲突的课怎么办？”他在群里问了一句。
韩猛很快回复：【协调。诡异科的理论课可以请假，但体能训练和实战模拟不能缺。你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
李毅挠了挠头，感觉头皮发麻。
双学位，听起来风光，做起来要命。
但他没有后悔。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八百块。
“得省着点吃了。”李毅叹了口气，“总不能天天去铁皮棚子，虽然五折，但架不住我吃得多啊。”
他想起了周峰的那五颗气血丸。
如果他能搞到那个......
“算了，不想了。”他关上手机，拿起背包，“先去图书馆，把诡异科的教材借出来预习一下。”
他走出宿舍楼，穿过操场，走向图书馆。
路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
白天的小树林看起来很普通。树木葱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学生在树林里散步，完全不知道这里晚上发生过什么。
李毅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图书馆四楼，特殊资料阅览室。
那张周峰的校园卡还有一次使用机会。李毅刷卡进门，直接走向诡异学科的 shelf。
《诡异生物辨识（教材版）》、《超凡力量应用理论（第二版）》、《诡异事件案例分析汇编》......
他抱了厚厚一摞书，找了个角落坐下。
翻开第一页，他开始预习。
“第一章：诡异能量场的基本特征与探测方法......”
“第二章：物理型诡异的应对策略......”
这一章他看得更认真。因为食尸鬼就是物理型诡异，他对这一类最熟悉，也最需要深入了解。
“物理型诡异拥有实质性躯体，可通过物理手段造成伤害。但其恢复能力远超普通生物，普通武器难以造成致命打击。建议使用附着‘气’的武器进行攻击，可有效抑制其再生能力。”
“附着‘气’......”李毅想起了自己在宿舍里用食指划破桌面的那一幕。
那一层薄薄的、几乎无法感知的能量膜，就是“气血附着”的雏形。
他现在能附着在手指上，以后能不能附着在拳头上？能不能附着在武器上？
“需要练。”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时间在翻书声中流逝。
中午，李毅去食堂吃了顿饭。僵尸肉的效果依旧只有百分之二，但他已经习惯了。
下午，他继续在图书馆预习。
晚上，他去了铁皮棚子。
老板看到他，笑呵呵地打招呼：“来了？今天吃什么？”
“老样子。”李毅坐下，“老板，今天多加点辣椒。”
“好嘞！”
烤串端上来，李毅抓起一串塞进嘴里。
【检测到宿主正在食用死亡不超过8小时的羊尸，新鲜度：极佳。‘食尸’能力被动触发，效果提升至43%！友情提示：天天来，天天吃，老板都快成您私人厨师了。】
“私人厨师？”李毅嚼着肉，心里想，“这要是真的就好了。”
他吃完夜宵，回到宿舍，继续训练。
俯卧撑。引体向上。深蹲。
汗水滴在地上，汇集成一小滩。
然后他打开面板。
【精：1.74】
“又是零点零一。”李毅躺在地上，喘着气，“一个星期涨了零点一六，从1.58到1.74。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涨零点六四，一年能涨......”
他算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下个月，系统又能抽一次能力了。
第一次抽到了食尸鬼（不入流）。
第二次会抽到什么？
他不敢期待太高，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抽到一个牛逼的能力呢？
如果抽到一个能让他快速提升“气”的能力呢？
如果抽到一个规则型的能力呢？
“别想了。”他摇了摇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站起来，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明天是周日，最后一天的休息时间。
后天，周一，诡异科的第一节课。
新的开始。
李毅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