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公主看着她半晌，迟疑道：“她要去便自己去，为何你要陪着？你难不成是放心不下她？”
楚蘅妩没想到惹了公主误会，却没有开口解释，此事颇为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过，让她们如此误会倒也无妨。
见楚蘅妩没开口，云昭公主年轻气盛，啪的一拍桌子：“她都如此对你了，你还顾念她？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楚蘅妩垂着眸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算是去做个了断吧。”
云昭公主最看不得人当断不断，蹙眉道：“了断什么，要我说，你就不该管她！”
太后在一旁看了片刻，按住云昭公主的手，轻轻拍了拍：“别这样说，骨肉至亲，哪里是说断就断的，一时难以割舍也情有可原。”
她看向楚蘅妩：“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她到底是生身母亲，只是到了那里先要照顾好自身，我让翠芝跟你一起去。”
楚蘅妩一愣，太后这是怕自己吃亏，给自己带了个撑腰的人。
翠芝已经站出来，福身道：“奴婢定会照顾好楚姑娘。”
楚蘅妩想了想，有翠芝在也好，她是太后身边的心腹，关键时候能压住沈婉一头，行事会方便很多。
因此，楚蘅妩也没有推辞：“多谢太后。”
她又看向翠芝，含笑道：“辛苦翠芝姑姑了。”
翠芝躬身道：“楚姑娘客气了。”
她是亲眼见过楚家的糟心事，心中对楚蘅妩十分怜惜，目光不禁带了三分同情。
楚蘅妩看着她们的神色，总觉得她们似乎将自己当做了戏本中的柔弱可欺的小可怜。
倒也不至于的。
楚蘅妩禀告了太后，拿到了调令，很快收拾了行李，次日便拜别了公主和太后，启程前往云州。
可楚家那边却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马车上，青禾疑惑道：“姑娘，夫人昨日就说即刻启程，怎么今天都还没动静？夫人是不是不去了？”
“不会。”
楚蘅妩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睛都没睁开，只淡淡道：“楚家事儿多，东西能在三天收拾好就不错了。”
青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楚家，沈婉已经与楚君儒说了去云州之事。
楚君儒虽然闭门在家，却知道云州灾情的事。
如今楚家名声扫地，沈婉去云州不失为一个挽回名声的办法。
而且，沈婉能主动去那地方……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楚君儒看向沈婉，若有所思。
她前两日还病怏怏的。
大夫诊过，说她的身子受损，要静养，可今日见她，竟像已经痊愈，连前两日的微喘症状都没了。
“夫君？”
沈婉见他盯着自己发呆，脸上闪过紧张，她知道自己的脸老了很多，夫君却依旧风华如旧，她很害怕在他脸上看到嫌弃之色。
但楚君儒只是有些微微失神，很快回过神来，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知道夫人去云州是为了楚家，可你身体还没好，此时去恐怕撑不住。”
沈婉心中一暖：“夫君放心，我身体已经无碍了。”
楚君儒看着她，片刻后才道：“让拂雪和景恒陪你一同去吧。景淮虽已安葬，可他们如今却在风口浪尖，出去一趟避避也好，有什么事让他们去做，你勿要过于操劳。”
沈婉听得心中熨帖，点点头道：“是，就听夫君的。”
楚君儒看向管家：“去祠堂，将二姑娘和大公子请过来。”
管家应声去了。
楚拂雪挑唆楚景恒去找麻烦，因此两人都被罚跪祠堂，如今已有两日，每日只供一餐，都是粗食。两日下来，两人连跪着都快没了力气。
管家去时，楚景恒和楚拂雪都是一脸疲惫，听到父亲召见，两人想起身都困难。
管家叹了口气，让下人上前把两人搀扶起来，扶去了老爷的书房。
两人一进书房，便再次跪下。
楚君儒冷然道：“可知道错了？”
两人伏在地上，异口同声道：
“儿子知道错了。”
“女儿知道错了。”
楚君儒挥了挥手：“起来吧。”
楚景恒撑起身体，又险些摔下去，沈婉不禁露出担心之色，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景恒，怎么样？松香，快去叫大夫来。”
楚景恒开口阻止：“母亲，我没事，不必叫大夫，只是跪得久了，一时间腿上没力，已经无事了。”
说着，他自己站了起来。
沈婉见他起得艰难，蹙眉看了楚君儒一眼：“本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将孩子罚成这样。”
楚君儒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很是无奈：“夫人，溺爱太过是害他们，只望经过此次教训，日后记得分寸。”
楚景恒重重点头：“是，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楚拂雪跪在一旁，手微微蜷了蜷，看了沈婉一眼，见她一眼都未看过来，眼圈微红。
她咬了咬唇，在冬云的搀扶下站起身。
沈婉听到动静，转过头去，见楚拂雪垂着头安静不语，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拉住楚拂雪的手：“拂雪，你如何了？可有哪里不适？”
听到她的话，楚拂雪顿时落下眼泪，扑入沈婉怀中：“母亲，女儿以为，您不会原谅我了。”
沈婉手微微顿了顿，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会呢，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儿。”
楚拂雪看向楚景恒：“是我害了大哥，可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楚景恒神色略显冷淡，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要去的，怪不得你。”
“好了。”楚君儒摆了摆手，“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正事，你们母亲要去云州赈灾，我想着让你们同去。”
楚景恒顿时正色：“云州？”
楚君儒道：“前几日云州发生了洪涝，朝廷已经调派赈灾使过去亲自督办赈灾事宜，各家也都在准备赈灾的物资，此次是你们扭转口碑的机会。”
楚景恒眼神一亮：“父亲放心，我定会好好协助母亲。”
楚君儒又看向楚拂雪：“去了云州后，万事听你母亲的，不可再擅作主张。”
楚拂雪低下头：“是，父亲，女儿会听母亲的话，定不会让楚家蒙羞。”
楚君儒点点头，看了楚拂雪半晌，缓缓开口道：“此次赈灾，陛下会派一位皇子前去，但具体是谁，还未确定。”
楚拂雪猛地抬起头，心怦怦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