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日一夜未归,丑丑和虎子领着各自的崽子玩得还挺乐呵,虎子没有爬墙的本事,就领着自己的崽子和小梅花兄妹仨在院子里玩,丑丑自个儿借力上墙,趴在墙头上垂下一截尾巴惬意扫着。
墙上的箭头没拆,它也没法儿趴舒坦,胸腹间立着一根箭头,把它别成了“S”型。
“你家猫?挺漂亮啊。”
从桥边到山脚,邹三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这会儿借着橙红雾蓝混杂的西边天色仰头看着丑丑,多了一抹兴味。
“异瞳狮猫,这要在府城买一只,少说得个百两,那些权贵人家的后院贵人最喜狮猫。”
他仿佛瞎了似的,对远超常人的墙头和墙头上的箭头视而不见,一心一意只研究丑丑。
“不知道,只是年前最冷的时候捡回来的,看它刚生了猫崽快死了,也没想着能活。”
越曦随口应了,开了院门,门后虎子已经领着六只崽子乖巧等着,哪儿还看得出之前的闹腾。
“嚯……”
邹三顺着开门声看向门内,被这一大六小镇住了。
“一起捡的。”越曦伸脚在虎子下巴上挠了挠,示意它领着崽子一边玩儿去。
邹三心情复杂地跟着进了门,眼神还在那两窝猫猫狗狗身上打转,他算是知道越曦之前的话什么意思了。
别说,抱着这么两窝睡觉确实不会冷了,能不能喘上气就不好说了。
待舒年进门走到墙头底下,丑丑一个轻巧的跳跃,稳稳把自个儿砸进了舒年怀里,娇里娇气地“喵”了声,打起了小呼噜。
“你们屋里坐着暖暖,把西卧也收拾下,我去做饭。”
舒年顺势在丑丑身上上下其手把大猫猫揉成了大猫饼才放下,说了一声径直进了灶房。
三人赶了一天路,水没喝两口,面也只在镇口牌坊下吃了那么一口,这会儿都饿得不轻。
“随便做点就行,别拿他当客。”越曦应了声,也是没客气。
舒年瞥他一眼,又觑了一眼邹三,没见人有生气的迹象,心下稍松。
饭都在农场仓廪存着半成品,忙活也忙活不出什么花样,到底是要顾及着邹三,舒年没了往日的利索,在灶房里干什么都慢悠悠的。
大米混小米做的二米饭一甑子,处置过直接下锅就行的肘子一根,又拿了条处理好剖开了的海鲈鱼撒上葱段姜丝上锅蒸了下,最后加了道蘑菇炒肉,打了一大海碗紫菜虾皮蛋花汤。
饭端上桌的时候,越曦也把西卧房收拾得能住人了,邹三一点没有给人添麻烦的歉疚,全是对吃饭的渴望。
酒足饭饱,邹三坐没坐相地揉着肚子,露出了一点儿符合年纪的童真来。
“年哥真不打算开铺子么,你别听越兄瞎咧咧,他就是看不惯你以后挣得比他多!”
饭桌拉近距离,越曦没让舒年避着自己吃,仨人同桌吃了这么一顿,邹三凭着一张叭叭不停的嘴,成功把自个儿叭叭成了舒年没有亲缘关系的异姓兄弟。
舒年下意识和越曦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汤碗。
“曦哥没有不让我开铺子。”
他想干什么都行,越曦哪会反对,只会帮他一切筹备。
邹三蔫了,尤不死心:“那你俩要不要带个拖油瓶?”
越曦和舒年:……
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为了口吃的何至于此?
“咳,我俩确实没打算在县里开铺子。”
越曦清了下嗓子,语气淡淡的。
“那就是打算在镇上开了?”邹三稍微活过来点了,见俩人不答也不在意,笑嘻嘻的,“镇上也行,别埋没了年哥的手艺就好。”
入夜,邹三自个儿睡西卧,舒年窝在越曦怀里,心里还有几分不安。
“他这样……真就是为了我的手艺?”
好好的县令公子,看年纪应是在学堂好好读书准备下场科举的时候,不但跟着他们回了家,还一门心思鼓捣他们开吃食铺子,若说只是为了个手艺,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们就当是,横竖食肆是一定要开的,这是咱家往后谋生的活计,且看他日后如何吧,真是为了一口吃的最好,若是盯上了货源也无妨。”
雪灾前他心有疑虑是因为农场所产天南海北,一个小小的百垣县不该从他一个普通猎户手里流出这些东西,现在却是不怕了,农场小助手已经模糊了这些东西的来源,无论越长明还是赵博程他们都替他验证过。
越曦哄睡了舒年,自个儿没什么睡意,一只手臂横着给舒年做枕头,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脑袋下,盯着黑暗中的房梁一动不动。
自家吃用怎么都好说,若是日后开了食肆,盯着的人就多了,只售出不采买还是容易留下漏洞。
【检测到宿主担忧,已为宿主合理化货源来路,食肆开启后,企鹅农场将配备专业的送货队伍,每日寅时末送货到铺子,请宿主放心使用,早点睡哦,熬夜伤身,宿主晚安~(づ ̄3 ̄)づ╭?~】
想什么来什么,他连空间都没进,小助手的字幕就飘在房梁上,熟悉的五彩亮眼,相当贴心。
有了农场的送货队伍,他之前编造的朋友就落实了。
越曦闭上了眼,再不多想,这样便是邹三目的在货源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和小助手配合着捏造一个供货商出来,和邹三生意往来就是了。
有了越曦模棱两可的话在前,邹三在村里玩得还挺高兴,他的身量比舒年还矮些,穿不了越曦的衣裳就穿舒年的,挽着袖子裤脚,跟着越曦去田里铲雪。
河里的积雪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速向下游飘动,邹三贴着桥墩做了标记,每天早起晚归时去看一眼标记,对比那些积雪的位置和量,第四日,他一早去看过,回来时面色有些凝重。
“越兄,能不能带我去下游看看?”
越曦不明所以,但想着他这几天一直惦记积雪融化河水漫过堤坝一事,到底是套上牛车带他去了。
过了舒越桥,穿过半个舒家村后有条能过一车半的大路,通往舒越河中段的平张村。
这条路平时只有舒家村和平张村的人往来、下地会走,若是去镇上县里,平张村另有路出村,不会走这儿穿过舒家村,是以路上积雪几乎没怎么被人踩过,牛车只堪堪出了舒家村走了一里地左右就被迫停下了。
“没别的路了?”
邹三唇线紧抿,眉头也皱着,话音比平时沉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