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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年锁好了院门回到屋里,越曦维持着原样,额头还往外冒着汗,湿淋淋的,跟洗了把脸没擦似的。

他在炕边站了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先将自个儿身上的衣服扒得只剩中衣,又爬上炕,一点一点把越曦身上的衣裳扒了。

越曦的衣服还算干净,只是有些雪化开的泥水,蹭在被褥上。

舒年盯着看了会儿,又试探着用手指头在被褥上蹭了两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认只是泥水,他腿一软,从跪着变成了跪坐。

不是血,越曦没受外伤。

他沉默了会儿,虚虚扑到越曦身上,把人带进了农场。

俩人出现在田埂间,不远处的河边,飞雪在哄着黑煤炭玩,还是乐此不疲娘俩都喜欢的推来推去。

他俩蓦地出现,飞雪似有所感地看过来,抬起的前爪在半空悬了会儿,没把凑上来的黑煤炭推出去,反倒一爪子按着黑煤炭的脑袋把它按趴下了。

片刻后,飞雪甩着尾巴站起来,不过转瞬就奔到了两人面前,低头在越曦身上嗅了嗅,又看了一眼舒年,转头跑了个没影儿。

舒年不明白它什么意思,他也没跟着走,就那样跪坐在地,抱着越曦发呆。

黑煤炭小短腿跑不过它娘,来得慢了些,它学着它娘的样子,在越曦身上嗅了嗅,又绕着俩人转了一圈儿,最后啪叽一下趴在舒年身边,尾巴一下一下哄孩子似的扫过舒年的手背,像是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飞雪狂奔而归,嘴里叼着根人参,人参远没有之前越曦给舒安弄切片的那支大,放在舒年掌心也就比舒年的手长了一点点。

飞雪蹭了蹭舒年的手腕,肉乎乎暖洋洋的大爪子点了点人参,又点了点越曦。

“喂给他?”舒年抿唇轻声问。

飞雪又蹭蹭他,大脑门撒娇似的挤到他怀里,尖锐的四颗犬牙小心叼着他中衣袖子扯了扯,示意他去河边。

这下子,舒年是真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支人参放在越曦胸口,又分别拍了拍飞雪娘俩的脑门。

“我去拿刀来切片,你们帮我看着他。”

说罢,他出了农场去灶房拿了洗净放好的菜刀,视线扫过碗柜,他顿了顿,从碗筷里拿了只干净的大海碗,又拿了把羹匙。

不知道飞雪到底叫他去河边做什么,以防万一,带上再说。

再回农场,飞雪娘俩一左一右护在越曦身边,飞雪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把自个儿的大爪子垫到了越曦脑袋底下当枕头。

见他拿了大海碗来,飞雪慢吞吞地抽回了自己的爪子,叼着那个大海碗走了。

舒年:?

他视线追随着飞雪到了河边,见它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没一会儿,它又抬起头来,再转身,走一步,嘴里的大海碗就往外晃点水出来。

哦,原来是叫他去河边弄点水给越曦喝么?

舒年小跑着过去接过还剩大半碗的水,捧着慢慢走回越曦身边。

人参挺干净的,舒年还是拿去河边认真搓洗了一遍又拎回来,切成了薄片。

他本想直接把人参薄片塞进越曦嘴里的,都到嘴边了,他顿住。

“直接喂,还是泡水?”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疯了,居然问一头老虎怎么治内伤。

飞雪的大爪子按下他的手腕,那参片正好抵在越曦唇边,爪子移开了,舒年懂了,直接喂。

再无犹豫,参片被他硬塞进越曦口中,他拿着羹匙盛了点喝水,还是盯着飞雪。

“喂他喝?”

飞雪甩了甩尾巴,很像人地点了下头。

那大海碗属实不小,平日家里盛汤,越曦能喝大半碗,但这河水,舒年心有疑虑,连洒带灌地喂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停下了。

他又去看飞雪,飞雪没看他,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的前爪垫到了越曦脑袋底下。

舒年默了默,把海碗往旁边移了移,自个儿抱着曲起的双膝,下巴垫在膝盖上,呆愣愣地盯着越曦的脸,好像这样能加快越曦苏醒般。

时间的流逝变得微不足道没有痕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等了多久,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直到飞雪的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毛茸茸热融融地蹭着他。

他回神,顺势在那条尾巴上搓了搓,飞雪脑袋上的毛挺硬的,尾巴倒是软软的。

飞雪尾巴尖儿在他掌心扫了两下,彻底抽了回去,轻轻一甩,点在人参旁,没碰到人参。

舒年还是沉默,拿刀又切了两片薄薄的参片,硬塞进越曦口中,也不用飞雪指挥,非常自觉地拿过海碗,开始给越曦喂水。

如此重复了四回,昏睡着的越曦眼皮子动了动。

舒年愣了下,以为自己眼花。

可紧接着,越曦虚握着的手也稍稍抬起又放下,被水润过的薄唇颤动着,似是说了什么。

“曦哥哥……”舒年哽咽着凑过去,试图听清他无声的嗫嚅。

越曦安静了,一切都像是错觉,他的眼皮没动过,手没动过,唇也没动过。

“曦哥哥,你快点醒……”

舒年越发觉得委屈,他躺在越曦身侧,偏过头枕着越曦的肩头边缘,全靠自个儿梗着脖子支撑。

“我好想你……”

那四个字几不可闻地消散在他呼吸间。

下一瞬,飞雪的尾巴尖儿探到越曦鼻息下,逗黑煤炭似的一点一点,那点细绒毛蹭着越曦的鼻孔。

舒年:???

不等他阻拦,原本神态还算平和的越曦倏地皱紧了眉,然后猝不及防地坐起来打了个喷嚏。

飞雪懒洋洋地塌着腰伸长了前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甩着尾巴叼着自家傻儿子走了。

舒年:……

越曦接连又打了两个喷嚏,茫然地看着前方。

“曦哥哥……”

舒年忙坐起来,担心地扶着他肩。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年年……唔?”越曦哑声叫了他一句,面色怪异地低头,伸手,吐了七八片粗嚼过的参片出来。

“那个……”舒年挠了挠自个儿的脸,声音小小,“赵大哥说你可能是震出了内伤,飞雪找了人参来,叫我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