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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可真是……老天开眼

那屋子塌的位置也挺一言难尽的,就在炕头的位置,塌的时候又是大半夜,若越守武两口子没被虎咬死,这个时间,这个位置,怕是也要被塌下来的房梁碎石砸成豆腐脑。

巡逻队都是各地守备军或驻军的兵,不是各县府的衙役,他们问了几句没问出想问的,反倒把吓傻的那个问得扯着嗓子嗷嗷哭,他们也就没了耐性。

村里进虎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进虎当日他们就排查过,只是没挨家挨户敲门,也就没发现这家子的异常。

如今知道了,一帮子人把两个小的给扛走,那尸体也随意用那两口子身下的被褥裹了,原想送到山上,得看热闹的邻居提醒,知旁边便是越守文家,他们又去敲越守文家的门。

左敲没人应,右敲没人应。

不祥的预感升起,巡逻队的人踹开了越守文家的门闯了进去,家里黑漆漆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说旁边就是亲弟弟越守武家,他们又闹出这么多动静来,前后排的人家都听见出来看热闹了,怎么这家子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火把送到窗户旁映着,模糊能看见里边个大概,没有人影,也没有疑似人形物,只有些家居摆设的轮廓。

恰逢此时,村长越昌义终于姗姗来迟。

有越昌义带头,巡逻队也放开了许多,他们踹开了堂屋门,将整个屋子彻底照亮,才发现,他们没感觉错,这屋里根本没人。

这晚巡逻队领头的那个就是越曦之前最不熟的那个,叫宋岩山,他本就是第一个踹门而入的,这会儿也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将后续要进来的人拦住了。

“屋里没人,都退出去,明日天亮再来看这屋子有什么不对。”

火把、风灯、油灯……

能照亮的地方还是太少了,许多细微痕迹很难察觉到,他们本也不是专业查验命案的。

这些事儿,山脚下的越曦和舒年自然是没法儿第一时间知道的,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们俩经过七天的忙活,终于在把十种各一百斤的野菌子采摘完,远山薄雾也散开了大部分,唯有山顶笼着最后一部分白茫茫一片浓雾,让人看都看不清。

虽说人话和虎沟通有点费劲,但俩人也还是问了出了,山顶那片浓雾笼罩之地,两头虎也上不去,那地方似有什么无形的禁忌,俩虎一靠近就会被弹飞。

彼时,舒年和越曦看着一大一小两虎,拼命忍笑。

飞雪还是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事儿就甩甩尾巴趴卧在一旁,身上的毛更是油光水滑,层次分明如鱼鳞。

反倒是黑煤炭,越发潦草了许多,看得出来,试探出每次靠近都被弹飞的虎,是黑煤炭。

至于它是自愿试探,还是被亲爱的虎阿娘送过去试探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连绵暴雪转了零零散散软绵绵的小雪,风也柔和许多。

早前备好的菜一直以上冻的形态存在空间仓廪里,一大早,两口子蹲在仓廪门口,把所有菜倒腾了一下,放进背篓里存好,出了空间一顿武装,这才背着装样子的空背篓,手拉手出门。

出乎意料,今日出门的人似乎格外多。

走了没多远,两人就碰上了村里人,舒年不认识,越曦却冲那人点了点头。

分开后,他贴在舒年耳边小声道:

“那人是村中木匠,姓刘,以后见了叫声刘叔就是。”

顿了顿,他又看向刘叔远走的背影,眉头不自觉蹙起,不知是在和舒年说,还是自言自语:

“他平日也不怎么在村里走动的,看这方向……是要去越守文家那条巷子?”

“为何不常走动?”舒年当他是和自己说,便出声问了。

越曦眉头松开了些,面色有点古怪:“说是木匠,实则……做的最多的,是棺材。”

平常桌椅板凳这些物件儿都不是什么轻易需要更换的,若是木匠手上的活儿到位,一套桌椅从生用到死都没问题,若是平常出门拎着的、家里烧火用的小板凳,自家人敲敲打打也能做个差不离的,没必要找木匠。

总之,刘木匠这不上不下的手艺在村里属实没什么存在感,他也不是什么十里八乡最好的木匠,只观潮镇上就有两个比他手艺好得多的木匠,收费也没多贵,相较之下,刘木匠的生意不太好做。

倒是棺材这东西,普通人家要求没那么高,刘木匠倒也算贴心,包工包料包送上门,若是稍微讲究点,和他好好说,他还会帮忙上山找合适的棺材备着。

棺材这玩意儿,嫌晦气的是真嫌,觉得寓意好的也有,但村里没几个,是以,刘木匠打从做了棺材生意比作木匠活儿多之后,就不怎么爱出门了,怕别人嫌弃。

这般解释完,舒年也有点回过味儿了。

“那这么说……村里有人……?”

“死了”俩字他没说出口。

“估摸着……”

越曦话没说完,就被一半大少年厉喝打断了。

“越曦你个丧门星!你还我双亲!”

夫夫俩脚步一顿,齐齐看过去,那少年约莫比舒年还要矮一点,身材匀称,身上穿着的衣裳也算体面合身,只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此时,他赤红着眼,看越曦如看生死仇人,手中紧紧抓着一根烧火棍,颤抖得厉害。

舒年还是不认识,越曦却倏地冷了下来。

“越松,你又皮紧了?”

“就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会引来老虎下山!”

越松抓着那根烧火棍连哭带吼,很快便引了人来,宋岩山带着巡逻队也匆匆从巷子里出来,见越曦和舒年背着背篓,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抓着越松往后搡。

“胡言乱语什么,他是猎户又不是驯兽师,如何引虎下山?”

许是大悲大惊之后,越松也在崩溃边缘,半大孩子力气不小,竟也能和宋岩山这个多年老兵推搡得有来有回,嗓门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就是个克父克母克亲的丧门星!克死他亲爹娘还不够,如今又来克我双亲!你怎么不去死啊!”

后头那话倒是明明白白冲着越曦喊的。

“我克你双亲?”越曦轻嗤了声,脸色阴沉得像泼了墨,“我若真克你双亲,他们早在十年前就他娘的该死绝了!”

他卸下背篓塞给舒年,大步上前,从宋岩山手中将越松扯了过来,拎着他领口将他提起,冷淡的墨眸眯了下。

“听你这意思,越守武和他夫郎死了?还是被老虎咬死的?”

他冷笑,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遭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可真是……老!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