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曦愈发心虚,将饭菜端回卧房,又舔着脸回来自个儿端泡脚盆,没让舒年沾手。
回卧房后,他脱了长靴,挽起裤腿,一双脚加两个半截小腿都泡在略烫的水里,暖意争先恐后地顺着脚心往全身蹿开。
桌上摆着热粥热菜,舒年就在炕边坐着,没什么太大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怕是不够吃,家里没啥旁的了,你自个儿再拿些吃的出来。”
粥这东西属实算不上垫饥,只能当时喝个水饱,回头跑两趟厕所就没了。
“你不吃?”
越曦蹙眉,他从农场空间又拿了饺子馒头出来,还有之前做的多余的菜,怕舒年不爱吃,还拿了一层十二枚的月饼出来。
“我也没想到走这么久,都忘了在家留粮食。”
比起天寒地冻耗子乱窜的仓房,家里的粮食再没有比放在他农场空间更安全的了,也方便,可以省了他俩出去挨冻的次数。
“我喝过粥,暂时不饿,你吃你的。”
话虽如此,舒年倒也拿了个月饼小口小口吃着。
这一层写的是苏式月饼,圆圆一个,正中盖了个红戳,写着口味,他拿的这块儿,红戳写着清清楚楚的“鲜肉”二字。
咬开,表面酥皮酥得掉渣,内馅儿肉香满口,还真是鲜肉馅儿的。
他愣了会儿,含着那一小口带馅儿的月饼,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好吃?”
越曦下意识伸出手就要拿走。
“不好吃给我,你换一块儿。”
“没,好吃的,就是……有点意外。”
舒年回了神,慢吞吞嚼着,把咬开的肉馅给他看。
“月饼竟还有鲜肉馅儿的,像酥皮馅饼一样。”
越曦也诧异两息,啧啧两声又去扒拉另外十一块月饼,大多咸口,却也有甜口,不止鲜肉,果仁的、鲜果的、茶味的、火腿的,十二枚月饼,十二种口味,大小一致,除了那枚正中的红戳写着不同字的口味,再无不同。
“许是江南那边的特色。”
他看了一眼盒盖上的字——苏式月饼。
哪个“苏”,他摸不准,心里猜测,大抵是苏州的“苏”。
越曦是个食肉动物,舒年和他成婚这段日子也了解他口味,当下便把自己咬的那半边掰下来自个儿吃,另半个递过去。
“你尝尝,若是喜欢,我先学这个。”
其实也不怎么用学,他指尖碾着酥皮,对这月饼的做法已然有数,唯一要考虑的,便是没有烤炉还能不能做出来这样清爽的饼皮。
若是用煎的就要用油,表皮必然会油腻,若是用蒸的……算了,蒸出来的千层皮软塌塌,哪还会酥呢。
舒年是真吃过,他本就胃口小,喝下去的粥还算垫肚子,又吃了半块肉月饼,真真是一口多的都吃不下。
越曦倒是风卷残云,一副饿狠了的架势,桌上的吃完他没饱,又从空间里翻了些水果花生出来吃,勉勉强强凑了个八分饱。
泡脚的水已经凉了,他拿布巾擦干,趿拉着布鞋把桌上的碗筷和泡脚盆一并收拾了,回屋哄着舒年要睡觉,舒年打了个哈欠,小声 嘀咕着明日想试试做冰皮月饼。
越曦应了一声,正想着熄了油灯等舒年睡着就进空间准备材料去,窗外传来轻飘飘的一声闷哼。
不像人的,像什么小动物,猫或是黄鼠狼。
那声闷哼是轻,舒年却惊醒了,俩人互相对视了会儿,越曦叹着气坐起来。
“我出去看看,万一是黄鼠狼就不好了。”
虽说家里除了他们俩大活人就只剩不知道躲在哪儿的耗子会喘气了,那也不能放任黄鼠狼在家待着,那玩意儿急了真咬人,咬起人来也不比疯狗野狼柔和。
舒年心头惴惴,趴在窗户上想看看,窗户糊得死死的,外头本来就黑,他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越曦小心放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了卧房的窗下。
片刻后,脚步声没了,越曦低骂了声脏话,又敲了敲窗棂。
“看爪印估计是野猫,没事儿。”
小小的梅花爪印凌乱极了,在窗下盘旋了一会儿,一溜往院墙底下去了。
他顺着那爪印走,走到陷阱旁,果然那层刻意伪造的积雪上一个婴孩大小的黑洞,洞里传来细碎的快断气了似的呜呜。
还真是只野猫,听动静还是只小奶猫。
他犹豫了下,把积雪扒拉开,借着风灯往陷阱里看,陷阱里是遍布墙头没用完剩下的利箭箭头和削尖的细竹,若是大型动物或是个成人跌进来,怎么也得扎五六个血洞。
但这会儿那些竹尖箭尖都干干净净,陷阱里也并没有血气,只有一声比一声弱下去的呜呜声。
小东西运气挺好,不是从中间掉下去的,是顺着边缘滑进去的,摔得不轻,可能还饿着,总归是没扎着。
他支着耳朵辨别了一下叫声的方位,往那边走了几步,趴下去,将风灯送进陷阱,微弱的光将坑底照出一小片灰白影子,身上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
估摸了一下距离,他往前挪了挪,伸手下去,勉强勾住一点儿不明部位,毛茸茸暖呼呼的身子,和一声似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的“嗷呜”。
他手抖了下,咬牙把那小崽子给捞了上来。
小野猫可不会嗷呜,像猫但嗷呜的……
掌心里的小崽子约莫成年猫大小,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的,耳朵圆润润,脑门上一个不太清晰的“王”字。
越曦:……
他和小崽子互瞪着,有种再扔回陷阱扎死拉倒的冲动。
小崽子似是察觉到他的恶意,伸出猩红湿热的舌,在他手指头上讨好地舔了两下,舌尖上的小肉刺扎得他手丝丝拉拉地疼。
“吼!”
一声虎啸从山林里传来,听着距离他家没多远。
越曦看向虎啸的方向,那边墙头挺高,冷箭泛着寒光,他再低头看手里抓着的小虎崽子,无语到不知说什么好。
到底怎么弄进来的啊,别不是咬着扔进来的,所以把崽子给摔成内伤了?
这个问题是没有虎能回答他了,他叹了口气,放下风灯,从农场空间拿了两只大鹅用力从墙头扔了出去。
外头的大虎能不能吃着他就不管了,反正他喂了,也是间接告诉大虎,赶紧回去,小的他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