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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就是这只手,忘了?

灶房内的空气开始流动,舒年似乎看见了彩虹,看见天边悠游浮动的云,看见他被赶出家门那日,越曦蹲在自己面前扶起自己时,眼底的愧疚和心疼。

他呜咽着,偏头咬住那条绷紧的青筋,口中漫开星星点点的血气。

小腹有些坠,他并不陌生,自新婚夜后,他每晚睡前都要痛上一阵,熟悉并不代表不痛。

越曦叹了声,在他发间细密啄吻。

“还没习惯啊,年年。”

舒年不想理他,短促的绷紧后是彻底的放松,咬着的青筋得以解放,禁锢的手臂也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肩头。

越曦没再吭声,抬脚将快烧完的那块木头踢进灶膛深处,抱着人起身回了卧房。

卧房里的煤炉上坐着一壶热水,他安置好舒年,拎着那壶水回了灶房,不多时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温水回来,浸在水中的布巾温暖柔软,轻拭过。

舒年舒爽了些,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脑袋埋在被子里,留给越曦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良久,他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很痛……”

炕边的越曦僵了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不自在地抿着唇,耳后绯红一片。

“那怎么办?”

先天条件如此,他有什么办法。

舒年无话可说,自己挑的汉子,还能怎么办?

“红烧猪蹄好了,你去把火熄了。”

他没起来,声音还是透过被子,沉闷得如同此时此刻的天气。

后来的后来,舒年终于鼓起勇气和华哥儿请教时,才在华哥儿的大笑里明白,有些事一开始是不能坐着办的。

可他知道得太晚,早已坐习惯了。

越曦端走了那盆水,重新换了一壶水坐到卧房的煤炉上,又回灶房把该灭的火都灭了,二米粥熬煮得火候正好,粘稠的粥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五香蛋香气浓郁,他剥了两颗放进单独的碗里,又将猪蹄和红烧肉盛出。

一样一样端进卧房,摆到炕桌上,最后一趟,他看着炸好的花生米和还没来得及做的黄瓜,眼神飘忽了一瞬,再回卧房时,越发低眉顺眼,小声小气。

“年年,凉拌黄瓜还没拍……”

“哦……”

埋在被子里装鹌鹑的舒年闷闷应了声,小心活动了下腰,没想象中的酸软,便一个利索地翻身坐起来,姣好的面容扭曲一瞬。

腰没事,但腰下有事。

许是这回没人催了,也许是这回换了卤料的缘故,越曦觉得今天的红烧猪蹄比上回越长明点名要吃的那次,要更好吃些,红润油亮的猪皮箍着骨头,筷子一戳就到了底,略一划拉,整块连皮带肉就彻底和骨头剥离。

馒头横着掰开,把那一大块带皮肉铺上去,再加两块拍碎的黄瓜、裹满凉拌酱汁的木耳和几粒花生米,馒头合上,咬一口,肉香的满足、凉拌菜的清爽和生蒜末的辛辣、花生米的坚果香,层次分明又和谐一致。

他眼神亮了下,献宝似的把自己自制的夹馒头递到舒年嘴边。

“尝尝,好吃!”

舒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没咬到全部,馒头居多,沾了点带皮肉和半粒花生,没有木耳黄瓜清爽解腻,蒜味很足,他蹙了下眉。

不太费劲地嚼着,心里在琢磨这东西该怎么改才好吃。

他相信越曦是真觉得好吃,也由衷觉得,不是谁都有那一口咬得齐齐整整的本事。

“好吃么?”

越曦不知道他那一口咬了什么,只有发现好吃的想和心仪之人分享的急切。

“唔……好吃。”舒年点了下头,嘴巴里鼓囊囊塞满了,像只偷藏松果的松鼠。

或许可以做小点的馒头,把黄瓜、带皮肉什么的混着剁碎点儿,夹进小馒头里,也未必是黄瓜,辣椒或是青菜?

咽下那一口,舒年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粥,长舒一口气。

带皮肉是荤的,炸花生米也是油的,这一口可是把他腻得不轻。

“馒头还有几个?我想下次试试做小馒头。”

他伸手攥成拳头比划着。

“蒸出来比我这拳头再小点儿,你觉得呢?”

越曦没意见:“行啊,到时候你揪好剂子,我来揉,剂子小了要揉的次数多了,累胳膊。”

家里没有更漏,吃过饭,俩人也分不清是几点,有点儿困又不想睡,收拾完就熄了一个煤炉,只留下卧房那个烘着屋子,俩人裹在崭新的棉被里紧紧贴着说话。

“今儿这雪说下就下,不知道华哥哥怎么样了。”

舒年枕着他放松下来便软弹的胸肌,两只手抓着他那只大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过去。

掰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越曦回话,他偏头,刚要质问,越曦却弯了唇,手指弯下去,扣住他的手。

“烧火那会儿,就是这只手,忘了?”

舒年全身僵住,眼神躲躲闪闪,抓着他的手放开也不是,继续抓着也不是,一时间心虚、尴尬齐齐涌上心间,眼神忙得不得了。

“好了,不闹了,华哥儿那儿不用担心,两村都有巡逻队,那两天你们给军爷做饭他们也吃得挺高兴的,虽不算恩情,也算得上是两分交情,他们会多看顾些的。”

越曦抽出手,在他腮边捏了捏,语气和缓地劝着。

这话算是解了舒年的尴尬,他就着台阶下来,没再去碰那只手,偏头看着模模糊糊的窗外。

“这雪要下多久啊……”

“怎么也要下到过了年开春时候,急不来的。”

越曦也不知道,他只是猜,毕竟他也没多活多久,估摸着进了九月没多久,他就死了。

舒年不知听进去没有,好一会儿,他轻叹一声,小猫崽子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再提旁人,也没再问雪灾,絮絮叨叨着说接下来的安排。

“棉衣按你原先说的,还有两件最厚实的要做,这个急不来,横竖咱们也有不少棉衣换洗了。腌蛋你上心些,一会儿就去看看有没有黄泥,没有我再想想法子。”

越曦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听他声音渐渐干涩,反手从农场空间里拿了只黄澄澄的鸭梨给他。

“吃个梨,润润喉。”

舒年盯着那只鸭梨,轻啧了声。

“我忽然觉得,你最应该跟我说说你那里都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