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吉迪斯换上了贵族的服饰。
而且他还调整了自己的面庞,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峻傲慢。
他迈着从容且优雅的步伐,走进了一家卖鱼的店铺。
店铺里的平民们,一看到他,立刻像见到瘟神一般,惊恐地瑟缩着退让到两侧。
谁也不想触怒了这位大人,哪怕是一个不敬的眼神,就会招来无妄之灾甚至杀身之祸。
吉迪斯对周围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走到柜台前,随手指了一条刚刚杀好的海鱼:“就这条了。”
鱼铺老板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
听到吉迪斯的话,他连忙把鱼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吉迪斯。
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他甚至连半个“钱”字都不敢提。
在下城区的平民眼里,能被贵族看中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平等的买卖,而是一场随时会要命的劫难。
老板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不知死活地开口要那几个银币,万一惹得这位大人不悦,不仅这苦心经营的铺子会被当场砸个稀烂,就连自己也得被打的半死。
至于给钱,那纯看贵族老爷的心情,他们要是心情好,给你几个银币,就算是神明保佑了。
吉迪斯看着老板那副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卑微模样,问道:“这条鱼多少钱?”
鱼铺老板听到这句话,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极其谄媚又畏惧的赔笑:
“大....大人,您这就折煞小人了!这不过是一条不值钱的破鱼,哪里能配得上让您掏钱?”
他一边弓着背,一边卑微地在自己脏兮兮的围裙上搓着手:
“您这样高贵的身份,能屈尊降贵踩上我这店铺的烂木板,就已经是这间破铺子莫大的荣幸了,简直让这里蓬荜生辉!”
“这鱼就当您来这里的辛苦费了。”
吉迪斯接过用粗糙油纸包好的海鱼,目光随意地环视了一圈这间铺子,虽然面积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空气中不可避免地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但案板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的渔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比起有些糟糕的铺子,这家店的老板经营的很用心,确实算的上是相当不错的了。
看着眼前这个拼命挤出感激涕零模样的老板,吉迪斯心中暗暗感叹。
他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些贵族老爷们对欺压平民这事儿如此乐此不疲。
要是一个真的有钱的贵族或是神职人员,生活在这里是真的舒服。
拿走别人的心血一分钱都不用花,甚至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战战兢兢的吹捧。
这种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的特权,确实让人会滋生出一种病态的虚荣与快感。
这老板深谙下城区的生存法则,是个能屈能伸的聪明人。
相比之下,那个只会沉浸在艺术里的瓦伦简直天真得可笑。
贵族老爷丢下几个银币“恩赐”他的画,他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地去抱怨颜料的成本不够?
也难怪他会被人当街打得像条死狗一样。
吉迪斯收回了思绪,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宽恕券,递给了老板。
鱼铺老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当他看清那张纸上的女神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
那是价值五磅黄金的宽恕券啊!
“大人....这,我找不开啊,您不必这样的,这条鱼真的是小店送您的。”
吉迪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将宽恕券放在了柜台上。
他转过身,淡淡地说道:“真正的神明,怎么会用黄金来衡量灵魂的重量?”
“海洋的潮汐,从不会因为停靠的是破烂木舟还是奢华战舰,就吝啬它的抚慰。”
“真正的宽恕,也本该如此。”
说罢,他便走出了这家店铺。
吉迪斯走后,周围瑟缩的平民们才敢喘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地围拢到柜台,却发现刚刚那柜台上的宽恕券,已经被老板收了起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刚刚那位大人给你了宽恕券?”
“多少的?”
“你今天运气真好,碰见个心好的老爷。”
“...”
面对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和一双双贪婪好奇的眼睛,老板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地敷衍道:
“没多少,就是那种最低的。”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藏在粗布衣服底下的手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可是印着海洋女神神圣光辉、价值整整五磅黄金的宽恕券啊!
他明天就不打算开张了。
准备先到教会去把这宽恕券换成黄金。
虽说教会回收宽恕券,要打6折。
但这5磅的宽恕券,也能换得3磅黄金,这什么概念。
1磅黄金,就是16盎司黄金。
他辛苦一个月,也就差不多才赚2盎司的黄金,还是生意好的时候。
就这一张券,可以抵得上他几年的收入了。
不过,为了不引人瞩目,他还是决定今天照常营业......
....
另一边,离开鱼铺的吉迪斯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又进了隔壁的面包店,这家面包店并没有什么人,老板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吉迪斯的一声轻咳,瞬间惊醒了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老板。
当看清面前站着一位衣着考究、神情冷峻的贵族老爷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大人,你要点什么?”
吉迪斯随意指了指几个面包,老板不敢怠慢,赶紧装了起来。
他也同样的,不敢管吉迪斯要钱,只是说了一堆漂亮话。
不过吉迪斯依旧是如法炮制,掏出了一张5磅的宽恕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