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明,慢悠悠开口:“靓仔,我看你也是个懂行的业内人,就不跟你废话了。今年嘉德春拍同款的落槌价是286万,我这只品相跟它相差无几,一口价——350万。
杨勇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老板既然知道同款的拍卖行情,又敢开这个口,分明是吃准了这只碗的品相过硬。
他指尖摩挲着碗沿温润的包浆,语气平淡地开口:“350万高了。人家嘉德上拍的同款也就286万落槌,你这只凭什么贵出几十万?”
老板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身子微微前倾:“靓仔这是说玩笑话了。嘉德那286万可是落槌价,你得算上买家佣金、税费还有杂七杂八的服务费,这么一加,到手价就得奔着小400万去。相比之下,我这350万报价,可是划算多了。”
杨勇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想着,这么算下来确实没什么捡漏的余地。
他本就没打算花大价钱拿下,无非是瞧着合眼缘,随口问问价。
他将碗放回绒布托盘,冲老板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地说道:“那就打扰老板了,只是我预算有限,今日缘分未到,有空再来逛逛。”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顺着青石板路,接着逛起了下一家古玩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杨勇又接连逛了好几家古玩铺。
有的铺子四壁挂满了水墨字画,卷轴上的笔墨或苍劲或秀雅,不乏明清名家的手笔;
有的铺子则主打瓷器,货架上摆满了青花、粉彩、斗彩的瓶罐碗盏,釉色莹润,器型规整;
还有的铺子专做古钱币和小件文玩,玻璃柜台里的方孔铜钱带着自然的包浆,铜印的印面刻纹清晰,玉佩的表面泛着温润的柔光,都透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这一路看下来,确实遇到了不少实打实的好东西,可每当杨勇问起价格,老板们报出的数,基本都远远超出了探查之眼给出的真实估值。
那些字画的开价,动辄就是六位数起步。货架上的官窑瓷器,更是被喊出了对标拍卖行的天价。
就连柜台里一枚看着普通的民国三年袁大头,老板报出的价都比估值贵了几百块。
杨勇咂咂舌,心里暗叹这荷李活道的老板们个个精明,想捡个漏比登天还难。
他揣着手,脚步没停,顺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着。
街面渐渐热闹起来,两旁卖纪念品的小摊此起彼伏地吆喝着,扩音喇叭里的叫卖声、游客和摊主讨价还价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可杨勇提不起什么兴致,目光扫过那些装潢得光鲜亮丽的铺面,只觉得索然无味。正走着,眼角余光瞥见巷尾拐角处,藏着一家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铺子。
这家铺子没有规整的门面,铁架和木架随意搭着,一直顶到天花板,玻璃展柜的边角磨得发毛,里头挤挤挨挨摆着青花碗盏、铜质摆件、老式钟表,甚至还有些琉璃珠、瓷质小茶杯混在其中。
墙面的白漆斑驳脱落,露出里头的红砖,一张写着“清货大平卖”的粉红纸笺歪歪扭扭贴在木柱上。
角落的旧木桌后,还能看到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整个铺子看着杂乱却又透着股老香港古玩铺的烟火气,和旁边精致的店面比起来,显得格外粗粝真实。
杨勇脚步一顿,心里忽然冒起点兴趣——这种看着不起眼的老铺子,才最有可能藏着能让人捡漏的好东西。
他抬脚走了过去,放轻步子走进铺子里。
屋里的光线比外头暗些,混着一股老木头的干涩气息和旧铜铁、纸张的陈腐味儿。
桌后的老爷子听到脚步声,这才抬眼往门口扫了一下,手里拨弄算盘珠子的动作没停,“噼啪”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慢悠悠开口道:“靓仔,随便看,不用客气。看中哪个再问价。”
杨勇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货架上游走。
铁架上的青花碗是常见的晚清民窑,铜摆件的包浆看着也是做旧的,老式钟表的机芯早锈得转不动了,探查之眼扫过,全是些估值几百块的普通货色。
他耐着性子在货架间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的每一件东西,探查之眼给出的估值都没超过千块,当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件。
杨勇索性往老爷子坐的那张旧木桌走过去,桌前立着个矮玻璃柜,里头摆着各式小件——银簪子、铜纽扣、玉牌子,还有些说不上名头的零碎首饰,看着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的视线随意在柜里扫过,正准备挪开的功夫,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堆零碎首饰里,一枚铜锁片后头,竟窝着一只小巧螃蟹摆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杨勇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玻璃柜前仔细观看。
他先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材质:蟹身是艳红的碧玺,莹润的粉泽在光下泛着柔光;蟹腿是纯金打造,关节纹理刻得细腻入微,连螯部的绒毛纹都清晰可见;两只蟹眼则嵌着圆润的白玉珠。
看到这,他心里暗道这物件绝对不简单,当即悄悄启动了探查之眼,一行行清晰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名称:清代碧玺石金螃蟹
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1000万∽1400万
市场价:12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杨勇心里一喜,随后又快速的盘算着:这位阿伯把这么珍贵的物件随便摆在玻璃柜的边角,显然没认出它的价值,这可是捡大漏机会!
他稳了稳神色,抬手指着那只金螃蟹,对桌后的老爷子笑着说道:“阿伯,我想看看这个螃蟹,您能拿出来让我瞧瞧吗?”
老爷子闻言,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矮玻璃柜前扫了一眼,随后朝着杨勇扬声问道:“靓仔,你刚才说哪一个?我刚才有点听不清。”
杨勇赶紧又伸手指了指铜锁片后头的那只小螃蟹,提高了点音量:“阿伯,就是这个,这只螃蟹。”
老爷子弄清楚后,没再多说,伸手拉开玻璃柜的柜门,拿起那只小巧的螃蟹,随后将它就放在了柜台上。
老爷子刚把小螃蟹搁在柜台上,杨勇便伸手拿了起来,指尖顺着蟹腿的纹路一寸寸摩挲,捧着物件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视线扫过蟹腹时,他瞥见了几缕浅刻的铭文,当即不动声色地将那面朝向自己,这才抬头看向老爷子,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阿伯,这小玩意做这么精致,是用什么材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