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请在这里签个字。”
军区文化部的干事将一份报名表递给姜甜。
姜甜拿起钢笔,在“军区成人中等文化水平统一考试补习班”的报名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边境盐矿基地返回后,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钱姨那艘庞大的母舰,在与一股神秘的第三方力量短暂交锋后,选择了暂时撤退,为所有人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姜甜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论是钱姨口中的“时间线修正”,还是对她“污染物”的定义,都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头顶。
在绝对的高维科技面前,她所有的优势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必须争分夺秒,弥补自己所有的短板,为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积蓄力量。
而“初中学历”,就是她履历上最明显的一块短板。
虽然她如今在军区医院的地位无人能撼动,但这个硬伤,迟早会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
所以,当军区为了响应国家“扫除文盲,提高全民文化素养”的号召,开办了这期成人中考补习班时,姜甜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她要去考一个无可指摘的高中学籍。
补习班的开学典礼,在一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大礼堂里举行。
来参加的大多是随军不久、文化程度不高的年轻军嫂,还有一些希望通过考试提干的年轻战士。
当姜甜走进礼堂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快看,是姜医生!”
“天哪,她怎么也来参加补习班了?她不是神医吗?”
“你懂什么,姜医生这是谦虚好学,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姜甜如今在军区的名声,可谓是如日中天。
她是战功赫赫的陆团长的妻子,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是军区司令亲自嘉奖的“反特功臣”,更是被《解放军报》点名表扬过的巾帼英雄。
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姜甜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她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安静地坐下,拿出了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
她这副平静淡然的模样,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故作姿态”的炫耀。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女孩,就不屑地撇了撇嘴。
女孩名叫孟瑶,是军区文工团新来的台柱子,年轻漂亮,舞跳得好,人也傲气。
她一直自视甚高,觉得大院里那些只知道家长里短的军嫂都是些没文化的粗鄙妇人,根本配不上那些英武的军官。
尤其是陆璟元。
她第一次在军区礼堂的汇演上见到台下就座的陆璟元时,就被他那冷峻非凡的气质和挺拔的身姿给深深吸引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陆璟元已经结婚,妻子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姜甜。
孟瑶心里很是不服气。
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凭什么能嫁给陆璟元这样的天之骄子?
不就是运气好,会点土方子治病救人吗?
论文化,论艺术修养,她姜甜拿什么跟自己比?
所以,当她听说姜甜也报名参加了这个补习班时,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竞争欲。
她也要报名!
她要在“文化水平”这个全新的赛道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姜甜,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陆璟元的女人。
“同学们,安静一下,现在我们开始上第一堂课,语文。”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
补习班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凑,上午语文数学,下午政治物理。
第一堂课,老师先带着大家温习初中的古文。
“有哪位同学能背诵一下《木兰辞》?”
话音刚落,孟瑶就“唰”地一下举起了手,声音清脆。
“老师,我会!”
得到老师的允许后,她站起身,用一种带着表演腔调的、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始背诵。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她背得流畅,声音也好听,立刻引来了不少学员赞许的目光。
背完后,她还特意朝姜甜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姜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认真地做着笔记。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觉得可笑。
她如今的眼界和格局,早已不是停留在这种宅斗层面。
钱姨和那个神秘的“清理者”组织,才是她真正需要警惕的敌人。
孟瑶这种段位的,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堂课,孟瑶都表现得异常活跃。
她频繁地举手回答问题,下课后更是围着老师,故意请教一些听起来很有深度,实则华而不实的难题,努力地营造着自己“好学上进”的学霸人设。
她想用这种方式,和“已经结婚生子,精力肯定跟不上”的姜甜形成鲜明的对比。
课间休息时,她甚至主动端着一杯水走到了姜甜面前。
“姜甜姐,喝水。”她笑得一脸无害,“您都当妈妈了,还要跟我们一起学习,真是辛苦了。年纪大了,这脑子……恐怕是不如我们年轻人好使了吧?要是有什么跟不上的,可千万别硬撑着。”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实际上句句带刺,充满了优越感和轻蔑。
周围几个军嫂听了,都有些不忿,想替姜甜说话。
姜甜却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谢谢,我不渴。”
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书,完全把孟瑶当成了空气。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孟瑶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死心。
在下午的数学随堂测验中,孟瑶仗着自己有点高中底子,做得飞快。
她故意提前交了卷,路过姜甜座位的时候,还装作不经意地大声说了一句。
“哎呀,今天的题可真难啊,最后那道几何题,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做吧?不知道有些嫂子能不能及格哦。”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收卷的老师拿起她的卷子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姜甜的卷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孟瑶同志,你的解题步骤太繁琐了,而且有好几处计算错误。”
老师说着,拿起姜甜的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家可以看看姜甜同志的卷子,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卷面也干净整洁,这才是规范的解题方法。”
老师是军区从重点中学请来的特级教师,眼光毒辣得很。
谁是真材实料,谁是半瓶子晃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孟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她的第一次正面挑衅,以完败告终。
下课后,姜甜的身边围满了前来请教问题的军嫂和战士。
“姜医生,这道题您是怎么想到的?太巧妙了!”
“是啊是啊,您给我们讲讲呗。”
姜甜并没有藏私,耐心地为每一个人讲解着。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大家茅塞顿开。
她身上那种沉稳、大气又不失亲和力的气质,与孟瑶那种急功近利的炫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补习班里的大多数学员,都更愿意亲近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嫂子”。
孟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环绕、众星捧月般的姜甜,嫉妒得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她心中不服地暗自想着。
“考试是凭真实力的,我就不信我一个正经高中生,还考不过你这个初中毕业的村姑!”
“等着吧,总有让你当众出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