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正确选择。
可有时候，正确的选择换来的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结果。
当你面对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时，弱小者再怎么挣扎，也挡不住那把已经悬在头顶的刀。
“敌人虽众，一击皆斩！”
“阿尔法突袭！”
苏沐猫在暗处，摸到了解放者那帮人的据点边上。
他二话不说，拔剑就上。
身形一晃，影子跟裂开似的，一下子分出好几个。
那些虚影同时扑向解放者的杂兵，动作一模一样——抬手、挥剑、抹喉。
那帮人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脖子就被剑刃撕开。
尸体倒了一地。
等苏沐收招站定，现场就剩微笑一个人还站着。
“你、你他妈是人是鬼？！”
微笑看着自己人全躺了，脑子直接宕机。
苏沐露的这一手，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更让他胆寒的是，对方杀人的姿态——没有半点犹豫，没有一丝动摇。
正常人第一次见血都会手软。
哪怕手上沾了几百条人命的亡命徒，砍人的时候也难免迟疑一下。
可苏沐挥剑的样子，跟割草没什么区别。
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微笑堂堂一个使徒，统领一群疯子的头目，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颤，本能想跑。
但他脑子还算清醒——碰上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怪物，逃跑就是送死。
想活命，只能拼命！
他立刻召唤出自己的伐刀者灵装，准备孤注一掷。
可惜他严重低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噗——”
微笑的灵装刚掏出来，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奇怪的断感。
“这……”
他只来得及瞥到一道绿光闪过，整个人就僵住了。
疼痛来得比死亡还慢。
等他的意识反应过来，脑袋已经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啪嗒”
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
第二卷 落第骑士英雄谭:商城的乱局瞬间落幕。
苏沐收剑回鞘，留下一地尸体和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他走到黑铁珠雫面前的时候，那姑娘还愣在原地没缓过神。
“哥哥？！”
珠雫下意识喊了一句。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连苏沐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只看见那些解放者的杂兵接二连三地倒下。
她本能地以为是自己的哥哥黑铁一辉来救她了。
“谁是你哥？”
苏沐直接怼了回去。
黑铁珠雫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冲进来救场的，不是黑铁一辉，是苏沐。
自己居然把苏沐当成哥哥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羞耻感就跟潮水似的涌遍全身，她恨不得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苏沐扫了她一眼，确认她身上没伤，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这时候，警察总算赶到了。
他们冲进现场，一看满地的尸体，一个活着的歹徒都没见着，当场就把枪口对准了苏沐。
还以为他才是那个杀疯了的大魔头，打算直接摁下。
结果黑铁兄妹和那群人质全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帮他说话。
警察们核查完死者身份——全是解放者组织的成员——最后只能以“正当防卫”
结案，把苏沐放了。
战斗已经结束好一阵了，黑铁一辉脑子里还在翻腾刚才那一幕。
他这会儿终于弄明白了。
为什么苏沐一直不跟自己比剑。
不是怕输，也不是怕被偷学剑术——是根本没必要比。
两个人压根儿不在一个量级上。
真打起来，胜负就是眨个眼的事儿。
黑铁一辉就算开了“一刀修罗”
，也绝对跟不上苏沐那种变态的速度，更别说什么剑术交锋了。
让他更震惊的，是苏沐干掉那些解放者成员时——
那种平静，那种干脆，就跟割草似的。
换作是自己，绝对做不到。
“你……杀他们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平静？”
黑铁一辉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苏沐声音平平淡淡：“我不杀他们，就会有无辜的人被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什么漂亮话都没用——剑术就是杀人的技术，挥剑的目的就是让对手倒下。
连杀人都犹豫的话，当初就别拿剑。
拿剑还犹豫，那就是去送死。”
黑铁一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听懂了苏沐的意思，但这种话，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哪能那么容易接受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这种事？
可苏沐不一样。
苏沐也是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但他早就做好了觉悟。
用剑杀该杀的人——这种事，他做过无数次了。
已经不会再有半点感慨。
训练场的木剑劈开空气，苏沐手腕一转收住招式。
解放者那帮乌合之众被清干净后，他回到破军学园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练剑。
那些家伙的水平实在没眼看。
领头那个自称微笑的，撑死了也就d级伐刀者的水准。
苏沐干掉的人不少，可剑圣养成系统的经验条几乎没怎么动。
但话说回来，就算涨得再慢，也比主世界那个卡死不动的情况强太多。
这念头有点缺德，可苏沐真心盼着再多来几场乱子。
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割草刷级了。
可惜解放者也不是天天搞事。
这个世界大多数时候还是和平的，没什么机会让他刷经验。
想升级，只能指望七星剑舞祭的比赛。
按照时间推算，今天下午第一轮对手的消息就该发过来了。
苏沐还挺好奇会碰上什么货色。
他重新握紧剑柄，注意力沉入招式的细节里。
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苏沐没回头，但已经辨认出来人的气息——黑铁珠雫，他现在的室友。
“那个……商场的事，谢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点不情不愿。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抗拒，但跟之前相比已经软化了不少。
经历了商城那档子事之后，她心里对苏沐的印象已经在悄悄改观。
当时苏沐出剑的速度快得离谱，黑铁珠雫只捕捉到一部分动作，但就是那一瞬间的剑光，让她本能地感到震撼。
那是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有的锋芒。
当然，嘴上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苏沐对这份感谢没什么反应。
他出手不是因为黑铁珠雫在场，纯粹是要收拾那些垃圾。
既然对方主动道谢，他顺势接了一句：“光嘴上说可不够。”
“什么？你、你该不会想趁机占便宜吧？”
黑铁珠雫双手挡在胸前，瞪着他的眼神活像在看变态萝莉控。
苏沐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对发育不完全的女孩没兴趣。
你既然想道谢，不如拿实际行动来。”
“实际行动？”
“嗯，我之前提过的事。
黑铁，我希望你帮我练剑。”
黑铁珠雫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出了问题。
她盯着苏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人刚说的什么？
让她帮忙修炼剑术？
她一个玩水的，连剑柄都没怎么摸过，怎么帮？
珠雫抬手捂住额头，深吸一口气。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服气了。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会瞎了眼看上他。
但珠雫还是答应了。
没办法，欠了人情就得还。
之前在商场里，要不是苏沐出手，她和她哥黑铁一辉都得交代在那。
所以，苏沐开口让她帮忙，她没理由拒绝。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苏沐到底要她做什么。
她珠雫确实魔力控制等级高，A级评价放在那，不是吹的。
可这不代表她懂剑术啊。
苏沐又没疯，怎么会找她来练剑？
训练场上，苏沐直接把珠雫叫过去。
“用尽全力，把水元素操控到极致。”
珠雫照做了。
她本来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空气中凭空凝聚出水球，接着提纯、压缩、塑形，再进一步降温冻结。
转眼间，整个训练场的地面都覆盖了一层冰霜。
冰锥、冰墙、冰雾，各种形态的水元素在她手里随意切换。
苏沐看得眼睛发亮。
珠雫的操控手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教科书级的示范。
他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其中的诀窍。
如何将魔力注入元素，如何精细调整，如何让能量按照自己的意志流动——
这些技巧被他当场学会，然后立刻运用到自己体内。
但问题来了。
波动是无属性的。
水是有属性的。
他该怎么把无形无质的波动，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水元素能量？
苏沐试了第一种方法。
他模仿珠雫，尝试感知空气中魔力存在的特殊波动。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个世界，魔力只存在于伐刀者体内。
普通人也好，普通空间也好，根本没有任何魔力可言。
感知魔力波动的路，走不通。
换第二条路。
苏沐转而尝试直接感知水元素的波动。
但水这玩意儿，太飘忽了。
它的性质变幻莫测，流动、蒸发、凝结、冻结——
想抓住水的波动本质，需要的不是努力，是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