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的事,不许反悔。”
“这次我为你出面,耗费的心血不少。”
“否则,凭你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当初我报你名字时,李怀德脸色都变了。”
“他记得清楚,你是于海棠的亲姐姐。”
“你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
“这点利害关系,你要拎得清。”
于莉听得后背发凉。
浑身汗毛倒竖。
原来情况这么棘手?
她之前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没想到背后暗流涌动。
这也难怪。
当初何大清运作,把她塞进厂里,又调至后勤科。
层层审批,人事档案不可能没经过李怀德的手。
人家早就看透了她的底细。
虽说于莉容貌不及于海棠惊艳。
但胜在五官精致,气质清纯。
加上年纪轻轻,正是男人容易动心思的时候。
被那些老油条惦记上,实属常理。
所以,对于何大清的警告,于莉深信不疑。
毕竟她在厂里打饭时,总跟妹妹形影不离。
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姐妹俩,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哪怕起初彼此陌生。
也能看出端倪。
这俩丫头,分明是亲姐妹。
眼下于海棠把李怀德得罪透了。
连坐之下,于莉也跑不掉。
名字直接进了黑名单。
可何大清刚才拍着胸脯保证。
事儿平了。
名单马上发。
于莉心里信了八分。
没打通那层关系,她怎么可能上榜?
前面排资论辈,几千号人等着呢。
轮得到她?做梦。
于莉抿紧嘴唇,“行,等榜一发,咱们再谈。”
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姑娘到底嫩了点。
轻易就被我何老湿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敢反悔。
换个人上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还有件事。”
何大清打了个响指。
“李怀德的意思很明确。”
“他要转正。”
“我,也会进班子,当副厂长。”
“闺女,你自己掂量掂量分量。”
这话一出。
于莉眼睛都亮了。
大喜过望!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本来李怀德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跟何叔是一路货色。
如今两人勾搭到了一起。
简直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但换个角度想。
如果何大清上位成功。
那就是她的靠山。
提个副科,不过分吧?
这完全契合于莉的野心。
谁不想当职场女强人?
“真的假的?”
于莉声音都变了调,“那太好了!”
“您要是成了副厂长。”
“我在厂里岂不是横着走?”
何大清笑笑。
这姑娘真好骗。
说什么信什么。
其实他自己还没拿定主意。
机会真来了,接不接,还得再想想。
她却提前乐开了花。
何大清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话别说太满。”
“还得等等看。”
“莉莉,功课要做足。”
“做人讲诚信。”
“信誉值千金。”
“否则。”
“你在厂子里,就混不下去了。”
于莉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毕竟是她先答应了何大清。
再说,何大清现在是李怀德身边的红人。
说不定还要往上爬。
这么一想。
心里的抵触劲儿,消了大半。
……
搞定于莉。
何大清心情不错。
原装的味道,确实上头。
他点了根烟。
琢磨剩下那九个名额。
怎么分配,利益才能最大化。
顺便处理些科室琐事。
中午时分。
何大清悄摸溜出了轧钢厂。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前门。
何大清脚底抹油,跑得那叫一个快。
直奔陈雪茹的铺子。
白粥配咸菜,日子过久了,嘴里都淡出鸟来。
总得换换花样,尝尝鲜。
门帘一挑。
陈雪茹瞧见这张脸,眼睛瞬间亮了。
店里冷清得很,没什么顾客上门。
她顺手把卷帘门拉下,锁死。
转身便是一句埋怨:
“叔,您这是把奴家忘了?”
“当初咱俩假结婚,那一纸婚书还在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您是听不懂?”
“心里没点数?”
何大清老脸一红。
这女人嘴真毒。
话里话外戳他脊梁骨。
暗示他是个朝三暮四的老流氓。
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
谁不喜欢嫩草?
年轻貌美的姑娘,哪个男人不迷糊?
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这不是寻思着,迟早得来嘛。”
“走吧。”
“去哪?”
“陪您解解闷,一下午的时间管够。”
陈雪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去芝麻胡同?”
“柱子跟儿媳妇都上班去了。”
“雨水还在学堂念书。”
“家里空荡荡的,正好清净。”
“咱们回去怀旧,怎么样?”
何大清乐开了花。
还能去哪儿?
还得是你懂行!
真是个 ** !
喜欢,太喜欢了!
见他一副猴急样,陈雪茹白了他一眼:
“叔,您别想岔了。”
“就是喝茶,看小说。”
“上次那套《楚留香》,我只翻了两本。”
“心里头痒得慌,睡不着觉。”
“赶紧走呗。”
何大清嘿嘿一笑:
“成啊,没毛病。”
“你看书,我看你。”
“互不耽误,皆大欢喜。”
陈雪茹脸颊飞红。
我去!
这老不正经的东西。
逮着机会就耍流氓。
不过……
这也正中她下怀。
家里好久没有男人喘气儿,确实憋屈。
没过多大功夫。
两人已置身芝麻胡同。
屋内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本来想进傻柱和娄晓娥的房间。
陈雪茹觉得不合适,那是别人的地盘。
于是折中一下,进了何雨水的屋。
泡上茶。
翻开古龙。
恍惚间,时光倒流。
想起当初为了哄白寡妇开心,俩人演戏装夫妻。
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尤其是到了夜里……
和谐,温馨。
陈雪茹目光没离开书页,轻声开口:
“叔,要不这样。”
“咱们去民政局一趟。”
“把那张证给领了。”
“往后我天天守着您。”
“岁月静好,无忧无虑。”
何大清愣住了。
这女人,又来劲了。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周正。
保养得当,看着不像老人。
再加上手里有钱,身份摆在那。
娶个这样的老婆,也不算亏。
陈雪茹盯着何大清,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叔,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外院都听见了。”
陈雪茹把书往炕席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她抬腿就在何大清小腿上踹了一脚。
力道还不小。
何大清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他揉着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刚才那番关于“分享”
的大义凛然,瞬间崩塌。
陈雪茹冷笑一声,抱起双臂。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我看你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家里有一个还不够你折腾的?”
“还惦记着别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是不是院里那个秦淮茹?”
“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俩眉来眼去的,真当我瞎?”
何大清心里暗骂一句:蠢丫头。
秦淮茹那种人,他也就能看看。
真要娶回家,那就是个无底洞。
哪有眼前这位省心?
但他脸上还得装出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想多了。”
“我跟秦淮茹,那是清清白白的邻居关系。”
“人家寡妇守寡不容易,我也不能趁人之危吧?”
“再说了,叔虽然好色了点。”
“但底线还是有的。”
“绝不会因为对方漂亮又没男人,就乱了方寸。”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估计都要被感动哭。
可陈雪茹是谁?
她是跟何大清朝夕相处的人。
这点破事,她能不知道?
噗——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被喷了出来。
陈雪茹指着何大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得了吧!”
“你要不要脸了?”
“还正人君子?”
“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我长得也不差吧?”
“身边不也只有一个光杆司令?”
“你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底线’?”
“自行车后座,你都载过我多少回了?”
“现在跟我装圣人?”
何大清脸色一变,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丫头嘴怎么这么毒。
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揭短也不用这么狠吧。
简直是把他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难怪前三个老公都跑了。
跟这种人过日子,确实累得慌。
何大清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伸手拦了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