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淡淡扫过五人,微微颔首,旋即眸光一寒,直刺赤精子等人。
“还杵在此处,莫非等着本宫亲手送尔等上路?”
她冷哼一声,赤精子等人咬牙攥拳,却不敢接话。面对圣人之威,谁敢妄言?
只得愤然转身离去,暗地里早已将女娲之名刻入恨骨!
女娲这才回身,望着仅存的五位天君,轻轻一叹,素袖轻扬,五枚莹润生辉的上品灵根之果稳稳落入各人掌心。
“此果可固本培元,速服炼化。”
她语声平淡,秦完等人不敢怠慢,当即吞服运功,体内伤势稍得压制,灵息渐稳。
“走吧,本宫送你们回岛。”
她言罢,淡漠瞥了一眼远处仍被围困的通天,眉间掠过一丝隐忍的痛意与彻骨寒意,却始终未曾抬手。
“师叔……那师尊他……”
金光圣母望向战团中央的通天,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
“若非他执意逞强,赵公明岂会身死上榜?此子素得通天器重,资质卓绝,更有准圣修为,如今却因一念执拗,落得魂飞魄散——你师尊若知,怕是要肝肠寸断。”
女娲说完,袖袍一卷,五道流光直返金鳌岛;她自身则化作一缕青烟,杳然回归娲皇天。
玄门四圣目送女娲携秦完等人远去,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无声颔首,随即齐齐退步,身形如烟散入天际。
“通天,今日暂且容你全身而退——可记牢了:再敢违逆天道、逆势而动,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太清老子声落如钟,余音未散,四圣已杳然无踪,唯留通天孑然立于汜水关前,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却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他抬眼环顾,断戟残旗、焦土裂痕刺入眼底,心口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砸中。
“公明……我徒啊!”
一声低唤,喉头哽咽,五脏俱焚。
赵公明是他亲手调教的得意门生,论亲厚仅次于那四位亲传,论修为更是早早踏准圣门槛,是截教未来的脊梁!
可就在刚才,那人就倒在他眼皮底下,血染黄沙,魂飞封神台——而他,竟连伸手都迟了一瞬!
“不!这不该由我担责!是他自作主张、违令下山,才招来杀身之祸!若他听命守岛,何至于上榜成神?何至于尸骨不全!”
他一遍遍咬牙默念,可心口那道裂口,越撕越深,越勒越紧。
……
金鳌岛
“全是为兄之过!若当初我亲自走一趟西岐,何至于让公明师弟横死,更连累十天君折损一半!”
多宝道人望着归来的秦完等五人,双拳紧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赵公明与十天君,哪个不是同饮一岛潮汐、共炼一炉丹火的至亲?
如今一人陨落,五人重伤,金鳌岛半壁凋零,他胸中悲愤翻涌,几乎窒息!
“大师兄,莫要自责!错在我们——莽撞行事,不谋而动,这才引火烧身,害了公明师弟,也害了诸位师弟!”
秦完摇头低语,声音发紧,面上强撑镇定,眼底却泛着血丝。
话音未落,通天的身影已凌空而至,袍袖翻飞,寒意凛然。
“都看清了?都记住了?为师当年如何交代的?——不得擅离金鳌岛!不得擅涉红尘劫!一旦沾上杀劫,纵使为师亲至,也救不了你们性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如刀:“赵公明、十天君之死,就是违令的代价!从今往后,谁再擅自下山,便是自绝于截教门墙!”
言罢,他袍袖一振,转身踏入碧游宫深处,只盼这一记重锤,真能敲醒这群执拗的弟子。
刚在蒲团上盘膝坐定,识海骤然炸开一道怒喝!
“第一人格!你简直不堪造就!赵公明——我教顶尖战力,准圣根基,本该执掌一方气运,却被你活活坑死在汜水关前!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顾长渊的咆哮直刺神魂,通天本就郁结难舒,此刻更似被火燎了心尖!
“放肆!本座才是主魂!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额角青筋暴起,赵公明临终那抹不甘的眼神还在眼前晃,顾长渊偏要雪上加霜,怎叫他不怒?
“轮不到?你既压不住三教围攻,护不住门下性命,还拦着我不让我出手?你眼里只有面子,哪有弟子的命?你配当这个师尊?”
这话如淬毒银针,正扎在他最痛处——近来弟子遇事,第一个想的不是求他,而是暗中祈愿第二人格显化……
“闭嘴!滚回识海!没有本座许可,永不准你踏出半步!”
通天一声厉喝,震得殿内香灰簌簌而落。顾长渊气得神魂翻涌,暗中咬牙:等进度破五成,便一点一点吞掉你这具躯壳!
他长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正欲闭关静修,心神忽地一凛——岛外异动频传,他眉峰一蹙,起身疾掠出宫。
而此时,碧游宫外,弟子们并未如他所愿收敛心神、反躬自省。
“呵……真是滑稽!”
秦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中毫无敬畏,“教中同门被三教屠戮上榜,掌教非但不雪耻,反倒斥责我们‘不守规矩’——这规矩,是拿弟子的命换来的吗?”
四周静默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一张张年轻面孔上,写满寒霜与不服。
“师尊此举实在令人寒心!十天君师兄为护教中弟子血战三教,刀劈剑斩、尸横遍野,五位师兄魂飞榜上,秦完师兄等人亦是断骨裂筋、浴血而归。
还有惨死的公明师弟——他何尝不是为护同门才引火烧身、命丧黄泉?
诸位师兄拼尽性命,非但未得一句嘉许,反遭严词斥责。这般是非不分,我吕岳第一个不服!”
话音未落,一名外门弟子大步踏出,声如惊雷。
此人正是截教瘟神吕岳,一手瘟疫令所至之处万灵哀嚎,素来心狠手辣,岂是良善之辈!
吕岳这番话如冰锥刺入秦完几人心口,热血骤冷,斗志尽消。
他们豁出性命搏杀,换来的却是冷眼与重罚,怎不叫人齿冷心凉?
多宝道人闻言眸光微凝,却只垂眸不语,静立如松,仿佛一尊沉默的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