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间飘忽的怪笑声愈发清晰。
一团臃肿可怖的巨型肉球缓缓从永夜黑雾中翻滚而出。
小丑诡异踩在肉球顶端。
这颗肉球较之二人上回相遇时膨胀了整整一圈。
表层密密麻麻镶嵌上千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眉眼、口鼻不断蠕动。
此起彼伏的哀嚎、呜咽交织在一起。
怨气沉沉。
腥臭的血肉浊气铺散整片荒野，连四周的阴冷死气都被压了下去。
小丑歪着涂满惨白油彩的脸左右张望。
猩红弯月状的嘴角高高咧开，一双浑浊眼珠扫遍怪物战车四周。
确认整片荒原地界只有陈凯孤身一人。
再无其他超凡者，眼底当即涌出肆意的暴虐。
按照他的规则来看，是人越多游戏越精彩，小丑能享受的乐子也更多。
他是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的。
本来还以为这里聚集了很多人，却没想到只有陈凯一人。
他掌心凭空凝出一条缠绕黑色混沌气的骨鞭，手腕猛地一甩。
鞭梢破空抽向僵立一旁的骷髅群。
噼啪一声脆响，骨鞭落在一只骷髅诡异身上，亡灵体内的幽绿鬼火剧烈晃动。
骷髅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嚎。
骨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其余十几只骷髅接连挨鞭，此起彼伏的痛嚎响彻山野。
小丑歪着头。
发出愉悦又癫狂的轻笑，全然沉浸在肆意虐待亡灵的快感之中。
“都怪你们，你们这些讨厌的骨头。”
陈凯见状，推开战车车门缓步走下车。
他心里明白，眼前这只小丑属于规则诡异，无法靠蛮力彻底斩杀。
唯有遵从它定下的规则完成博弈。
分出胜负。
才能借助世界规则之力将其抹杀。
心念一动，陈凯调动体内仅剩的全部香火法相本源，尽数灌注入右眼之中。
鎏金微光顺着眼底脉络炸开，法相透视视野瞬间铺开。
小丑挥动手臂，半空中降下十几根漆黑的绳索将十几只骷髅吊在半空中。
做完这一切。
小丑才踩着血肉肉球，一蹦一跳来到陈凯身前。
脸上不耐之色尽显。
不愿再多耗费时间。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整套54张扑克牌凭空悬浮在半空。
卡牌边缘萦绕灰黑色小丑浊气。
哗哗散开平铺开来。
“无趣的凡人，陪我玩一局纸牌游戏，赢了我放你离开，输了，你的血肉神魂就归我的肉球养料。”
小丑尖声宣布规则。
“你我各抽一张牌，单局比点数大小，简单省事。”
陈凯没有立刻抬手抽牌，神色冷静沉稳，不慌不忙开口发问。
“敢问，这副牌里哪一张牌最大？”
小丑被追问，深色一愣，没想到陈凯胆子如此之大。
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不耐烦地撇撇嘴。
“废话，自然是大王大鬼牌，小鬼次之，花色数字依次排序，别浪费我的时间。”
陈凯轻轻颔首。
灌注法相之力的右眼缓缓扫过半空悬浮的每一张卡牌。
鎏金视野穿透表层浊气。
每一张牌的花色、点数清晰映在眼底，大王的位置被他精准锁定。
“快点抽，磨磨蹭蹭，莫不是害怕输了？”
小丑挥舞骨鞭，焦躁地催促，脚下肉球表面人脸哀嚎声愈发凄厉。
陈凯依旧不急不缓，他已经遭遇过两次规则诡异。
知道规则诡异的规矩。
陈凯冷静思考，要的就是明确所有规则，不给小丑诡异任何逃脱的借口。
“一局定输赢？”
“没错，我还有乐子要找，只比一局，速战速决。”
小丑恨不得给陈凯一鞭子，可规则不允许。
陈凯询问的都是纸牌游戏有关的事情，小丑不好收拾他。
“那游戏过程中，允许作弊吗？”
这话一出。
小丑仰头发出张狂刺耳的大笑，彩油涂抹的脸颊扭曲变形，满是讥讽。
“作弊？可笑至极，你若是有本事瞒过我的眼睛，随便你折腾，我绝不阻拦。”
话音未落。
陈凯身形骤然一闪，手臂极速探出，指尖精准捏住悬浮在卡牌阵列最中央的大王牌。
手腕翻转，将卡牌正面亮在小丑眼前。
大王图案格外醒目。
全场最大牌，毫无争议。
小丑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双眼猛地瞪圆，猩红嘴角疯狂抽搐。
当即就要尖声呵斥陈凯窥牌作弊。
想要撕毁规则。
可不等半个字吐出，天地间骤然降下一道无形的金色规则之力。
如同厚重枷锁瞬间裹住小丑全身。
小丑四肢、手中骨鞭尽数定格，癫狂的笑声、骷髅的哀嚎齐齐掐断。
规则诡异，受制于自身定下的博弈条约。
在双方认可的完整规则之内落败，便会被本源规则直接抹除。
没有半分反悔余地。
一道金光席卷而过，小丑、悬浮的扑克牌、捆绑骷髅的黑绳尽数消融。
化作一缕稀薄灰烟消散在血色月光之下。
连一丝浊气都未曾留下。
半空坠落的十几具骷髅猛地齐齐转头，空洞眼窝内幽绿鬼火剧烈翻涌。
方才小丑手持骨鞭肆意抽打、吊缚折磨它们的恨意尽数堆积在那颗千脸肉球之上。
小丑本体消散。
这团承载着万千哀嚎怨魂的血肉怪物，便成了它们唯一的宣泄目标。
十几只骷髅疯了一般猛扑上去。
尖锐的指骨疯狂撕扯肉球表层蠕动的人脸，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响此起彼伏。
肉球上无数人脸发出凄厉惨叫，血水顺着臃肿的躯体不断往下淌。
臃肿肉球吃痛。
庞大躯体猛地翻滚起来。
数千斤重的血肉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冲势狠狠碾过围上来的骷髅。
咔嚓咔嚓接连不断的骨碎声响起。
所有扑咬上去的亡灵尽数被碾断骨架，碎骨混杂腥臭血肉糊在地面。
残存的鬼火转瞬被肉球自带的怨气压灭。
再也无法重组复生。
碾碎所有骷髅后，肉球表层人脸齐齐咧开嘴巴。
发出一团混杂无数人声的癫狂大笑。
臃肿球体缓缓调转方向，对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陈凯。
无数黏腻血肉触手从球体下方延伸而出。
蜿蜒扭动。
朝着陈凯缠来，妄图将他拖拽进布满痛苦人脸的肉身之中。
化作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