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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哈利波特与霍格沃兹之遗 > 第202章 女贞路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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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一家的房子在身后渐渐模糊,小天狼星和莫提斯沿着那条街道向前走去。微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暑气,吹动着小天狼星深色长袍的下摆。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温馨的小屋,唐克斯还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那头粉红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小天狼星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才有的关切。这些年颠沛流离,他几乎已经忘了和家人坐在一起喝茶是什么滋味。

“走吧,”莫提斯停下脚步,伸出手,“抓紧我。”

小天狼星依言抓住了莫提斯的肩膀。下一瞬间,一道淡淡的蓝光在他们脚下亮起,当小天狼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厅里。

这座老宅因为格林德沃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很多。煤气灯在墙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典雅的壁纸延伸到天花板,小天狼星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屋子里的变化。

“我妈的画像呢?”小天狼星不解的看着门厅空空如也的位置,“那东西我记得是绝对摘不下来的。”“这里还有另一个住户。”莫提斯笑了笑,“我不建议你打听他的来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和阿不思的关系匪浅。他平时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估计你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克利切!”莫提斯转头对着房间里大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随着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一个矮小苍老的家养小精灵从厨房的方向蹒跚走来。它看着小天狼星,压低嗓子嘟囔着什么“可怜的夫人”“配不上这座房子的叛徒”,可当它的目光落到莫提斯身上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立刻换上了狂热的表情,深深地弯下了腰。

“尊贵的主人回来了,”克利切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莫提斯看着这个对小天狼星百般刁难、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老精灵,感觉很有意思。“克利切,”他温和地开口,“你去收拾出两个房间。一间就安排在原本小天狼星住的那一层,离得近一些方便。另一间......”他略一停顿,“放到盖勒特住的四层。把那间屋子好好打扫一遍,窗子也擦干净。”

克利切应了一声,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迈着碎步朝楼上去了。看着家养小精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莫提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天狼星。

“你等他收拾完,替我去检查一下,看看还缺什么。”莫提斯说,“我先回学校接莉莉,然后我们在女贞路会合。”

听到“莉莉”这个名字,小天狼星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激动,有愧疚,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别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他说。

莫提斯没有再说话。又是一道转瞬即逝的蓝光,门厅里只剩下小天狼星一个人,怔怔地望着方才莫提斯站立的地方。

那道蓝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莫提斯已经站在了霍格沃茨地下教室的门口。

地窖里一如既往地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和药剂混在一起的、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的气味。盛夏的阳光照不进这里,只有几支火把在石壁上明明灭灭,将一排排泡着古怪标本的玻璃瓶映得忽明忽暗。莫提斯轻轻敲了敲那扇沉重的木门,然后推门而入。

莉莉正站在屋子中央,她的脚边放着一只不大的箱子,里面想必装着她这个暑假要用的东西。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莫提斯,神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教室深处的工作台旁,斯内普正用魔杖小心地搅动着一口大坩埚。看到莫提斯进来,他将最后一勺乳白色的液体盛了起来,把那一大锅刚刚熬好的复方汤剂端到了桌上。汤剂的表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泛着像稀泥一样的颜色,这正是熬制成功的标志。

莫提斯走过去看了看,打量了一下坩埚,这里面的分量很足,他点点头,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一小束头发,递给莉莉。那一束柔软的棕色发丝,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自己看着量用,”莫提斯说,唇角微微扬起,“我觉得那位女士不太想早早地变成秃子。”

莉莉接过头发,轻轻地笑了一声。她从坩埚里舀出满满一杯复方汤剂,又把剩下的小心地倒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水壶里。那水壶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却施了无痕伸展咒,足以盛下坩埚里的所有药剂。

做完这一切,她拈起一根棕色的头发,放进了那杯热气腾腾的药剂中。汤剂立刻翻腾起来,发出咝咝的声响,颜色也由浑浊的泥黄渐渐转为了一种温润的栗色,像是某种醇厚的饮品。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杯药剂一饮而尽。

下一瞬间,变化便发生了。她的五官开始扭曲、流动,仿佛一团被重新揉捏的软蜡。那一头标志性的深红色秀发褪去了火焰般的颜色,变成了端庄的栗棕色;那双曾经像哈利一样翠绿明亮的眼睛,也黯淡、深沉下去,化作了一对沉静的黑眸。眨眼之间,站在莫提斯面前的,已经不再是莉莉·伊万斯,而是一位气质高雅、面容端庄的中年女士,安多米达·唐克斯。

“我每个月会去一次,”斯内普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听不出什么起伏,“准备好复方汤剂的材料。”

他低着头,似乎在专心地清洗着坩埚,可那双手却比平时慢了许多。这个素来言辞犀利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仿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来道别。

“好了,”莉莉看着他,柔声说道,那张借来的脸上是属于她自己的神情,“开学我就会回来的。”

她朝斯内普走近了几步,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暑假快乐,西弗勒斯。”

斯内普僵在了原地。

这一幕,让他恍惚间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是他们一年级入学之后的第一个暑假,年少的莉莉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表情向他告别,眼睛里盛着同样温柔的笑意。那时候的他还不曾把一切都搞砸,还拥有这世上最珍贵的一份感情。岁月仿佛在这一刻折叠了起来,那个曾经失去了一切的男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莫提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这迟来了太多年的温情。片刻之后,他才轻声开口:“走吧,莉莉。哈利还在等着。”

莉莉这才回过神来,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提起脚边的箱子,跟着莫提斯走出了地窖。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斯内普才缓缓地抬起手,按在了自己被亲吻过的那侧脸颊上,久久没有放下。

女贞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整洁。

一模一样的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一模一样修剪得齐齐整整的草坪,一模一样的、停在车道上锃光瓦亮的小汽车。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属于麻瓜的体面。变成了安多米达模样的莉莉站在路口,显得有些紧张。她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又用手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等一会儿见到哈利的时候,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太过失态。哈利并不知道母亲还活着,更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安多米达夫人”究竟是谁。她是来保护儿子的,不是来认亲的。她必须忍住,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可是,当那座房子真切地出现在视野里时,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她的儿子,在这样一个地方,度过了整整十几年的光阴。

“嘿,这边!”

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即快步跑了过来。是小天狼星。他显然已经检查完了那两个房间,提前赶到了这里。

“莉莉,我……”他跑到近前,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一时间却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那些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莉莉抬起手,温和却坚定地制止了他。

“小天狼星,”她轻声说,声音却很平静,“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很多事情,已经没法改变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望向那座房子,“我现在只想保护我的儿子,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也请你,做好一个教父该做的事。”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些辩解和愧疚一并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呢?当年他冲动地把詹姆和莉莉的安危托付给了那个错误的人,又在阿兹卡班里逃避了整整十二年。他没有资格替过去开脱。他只是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莉莉的话。

三个人并肩走到了女贞路四号的门前。莫提斯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屋子里回荡。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肥胖的、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探出头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肉一圈一圈地堆叠着,活像一头被惹恼了的海象。

“你好,”莫提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们是来接哈利的。”

弗农·德思礼一看到莫提斯,那张红脸顿时变得惨白。他认出了这个孩子。就是那年暑假,开着一辆会飞的汽车把哈利带走,临走前还冲自己念了一个古里古怪的咒语,害得他整整被倒掉了两个小时的小巫师!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弗农连忙就要把门关上。

“我想,”莫提斯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您不希望您家的大门就这么凭空消失,对吗?”

弗农的手僵在了门把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大喊起来,那声音又尖又抖。

这一声喊惊动了屋里的人。佩妮和达力闻声赶了过来,两张脸,一张瘦长,一张肥圆,从门缝里挤出来,惊恐万状地盯着门外的三个不速之客。

隔着这道狭窄的门缝,莉莉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姐夫,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被养得脑满肠肥的外甥。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方面,她知道,正是这一家人,哪怕再不情愿,再满心嫌弃,还是冒着风险收留了她的儿子,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里,给了哈利一个虽不温暖、却足以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仅凭这一点,她就该心存一份谢意。

可另一方面,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光鲜亮丽、养尊处优的模样,再联想到她这些日子从所有人口中那些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的、哈利在这个家里所受的种种委屈,那个住在楼梯下储物间里的孩子,那些缝缝补补、永远大上好几号的旧衣服,那一顿顿被克扣的饭食。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便从她心底烧了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把那股怒火按捺下去。她不能去质问他们。无论如何,今天她是来接哈利回家的,不是来算旧账的。

“我们只是来接哈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借来的那张端庄面孔上看不出半分波澜,“接完,我们就走。”

听到这话,反倒是佩妮先镇定了下来。作为这一家人里唯一真正了解魔法世界的人,她比那个只会色厉内荏的丈夫要明白事理得多。她抿了抿那薄薄的嘴唇,从弗农身后走上前来。

“他放假回来就告诉我们了,”佩妮的语气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说他这次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停在莉莉脸上,“可我记得,这和那个叫邓布利多的人当年信上说的,不太一样。”

“他的安全,今后会由我们来负责。”小天狼星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可靠的监护人,“我是他的教父。”

佩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有些松动,却又透着几分迟疑。

“当年那个老巫师写信来,说我们必须把哈利收留到十七岁,”她缓缓地说,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眼,“说否则这孩子就会有性命之忧。他到底是我妹妹的孩子……”说到“妹妹”两个字时,佩妮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我虽然讨厌他,可也……还没存心想让他去送死。”

莉莉的心猛地一缩。

她没有想到,会从姐姐的嘴里听到“妹妹”这个词。自从自己进入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了,佩妮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没有妹妹。可此刻,在这扇门后,在这句别别扭扭的辩解里,莉莉分明听出了一丝连佩妮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属于姐妹之间的微弱牵绊。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把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楚生生压了回去。

“不必担心,夫人。”莫提斯的微笑始终温和而从容,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替莉莉解了围,“关于哈利今后的安排,邓布利多教授稍后会亲自给您写信解释清楚的。该尽的责任,你们已经尽到了。从今往后,哈利不会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德思礼一家台阶,又把事情彻底定了下来。佩妮沉默了片刻,终于犹豫着往后退了半步,把门让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弗农还想说什么,却被佩妮用胳膊肘悄悄顶了一下,又把那些话憋了回去,只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这三个搅了他清净的怪人。达力则早就吓得躲到了父亲身后,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受了惊的肥兔子。

莫提斯没有再理会这一家人。他侧过身,朝着楼上扬声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哈利,出发了,我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