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打算带无忌上山,一来让他好好休养,二来老道也要闭关几日,感悟今日所悟的太极之道。
君乾闻言说道道长,他缓缓道,在下有一事相告。
公子请讲。无忌这孩子,君乾望向张无忌,身藏屠龙刀下落。
公子说得不错。他轻声道。
如今无忌身藏此秘,君乾继续道,若回武当,只怕还要惹出事端。
张三丰闻言,面色微变。他自然知道君乾说的是何意。屠龙刀乃武林至宝,天下觊觎者不知凡几。无忌一个孩子,若回到武当,只怕武当山也要不得安宁。
公子是说……张三丰缓缓道。
不如让无忌跟着在下。君乾直言不讳,在下身边,尚能护他周全。道长闭关悟道,也不必分心。
张三丰闻言,沉默良久。他望着张无忌,君乾说得不错。无忌身藏屠龙刀下落,回武当确实不妥。况且君乾武功高强,见识广博,无忌跟着他,或许会更好。
无忌,张三丰转身望向张无忌,你过来。
张无忌走到张三丰面前,仰头望着他。太师父。
无忌,张三丰轻声道,君公子说得不错,你身藏屠龙刀下落,回武当只怕不妥。君公子武功高强,见识广博,你跟着他,或许会更好。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张无忌沉默片刻,转头望向君乾。这位君大哥,救了他的命,绝非寻常人物。
太师父,张无忌轻声道,无忌愿意跟着君大哥。
张三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点头,既然如此,太师父便放心了。他转身面向君乾,深深一揖。公子,张三丰道,无忌就托付给公子了。
道长放心。君乾微笑。
张三丰点点头,转向张无忌,将他拉到身边。无忌,他轻声道,你要好好听话。张无忌眼眶微红。还有,张三丰继续道,你父母的事,日后自有分晓。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无忌记住了。张三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张无忌的头。去吧。他轻声道。
张无忌望着张三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太师父……
傻孩子,张三丰笑道,又不是不见面了。你跟着君大哥好好修炼,日后回武当来看太师父便是。
张无忌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向张三丰磕头。太师父保重。
去吧。张三丰挥手。张无忌转身,走到君乾身边,低声道:君大哥。
君乾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轻声道。
张三丰望着君乾,再次深深一揖。公子,无忌就拜托了。日后若有能用得上武当之处,派人送个口信,老道一定全力相助。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君乾。
这是武当信物。张三丰道,公子持此玉佩,无论到何处,武当派都会倾力相助。
君乾接过玉佩,点了点头。道长放心。他微笑,在下若有需要,定不客气。
张三丰闻言,微微一笑。公子,他道,老道这就告辞了。
道长慢走。君乾道。张三丰最后看了张无忌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但随即转身。张无忌望着张三丰的背影,眼眶再次湿润。太师父……
无忌,君乾轻声道,你太师父是为了你好。
张无忌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君大哥,他轻声道,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日后回武当看太师父。
君乾点头。
乌篷船缓缓驶离岸边。
张三丰站在船头,拂尘轻挥。
君公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船渐行渐远。
张三丰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江面的尽头。
君乾站在岸边,目光平静。
身后,张无忌走到他身边。
君大哥,我们去哪里?
蝴蝶谷。君乾说。
蝴蝶谷在哪里?
在濠州。君乾说,很远。但只要跟着我,很快就能到。
张无忌用力点头。
——
君乾带着无忌和芷若,沿汉水西行,往濠州方向而去。
芷若话不多,但做事沉稳。一路上,她负责生火煮粥、收拾行囊,把公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三人行了一日,到了汉水上游的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但因靠近水路,往来商船不少,倒也热闹。
君乾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三间客房。
一人住一间。
安顿下来后,君乾坐在房中,闭目运功。
他体内的乾元真罡,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陆地神仙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蒙古人统治中原近百年,根基深厚。各地的反元起义,虽然此起彼伏,但各自为战,不成气候。
要推翻元朝,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
突然,君乾感知之中,镇子东边,有一股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那气息有些特殊——浑厚刚猛,但极其紊乱,像是正在被人追杀,而且……受伤不轻。
有人来了。君乾低声说。
张无忌和周芷若一怔:君大哥,怎么了?
有人被追杀。君乾站起身,你们在这等我。
——
镇子东边,一条小巷中。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在拼命奔逃。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色粗犷,满脸络腮胡子,身穿一件粗布短褐,胸口衣衫破裂,露出一大片淤青。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灰白中带着青紫,每跑几步便要咳出一口血来。
追他的是一队元兵,约莫二十人,为首的是一个蒙古千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提着一柄狼牙棒,狞笑着追赶。
跑?你跑得掉吗?
明教的反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汉子咬紧牙关,拼命奔逃。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
他叫常遇春,字伯仁,是明教颍州分坛的一名小头目。
这一次,他跟随周首领来汉水一带联络各地的明教分坛,商议反元之事。没想到行踪泄露,被元兵盯上。
更糟糕的是,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番僧。
那番僧是宁远王府的打手,武功极高,一手截心掌阴毒无比。常遇春与他交手不到三十招,便被一掌打在胸口。
截心掌,伤及心脉。
那一掌之后,常遇春便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天了。
该死!
常遇春暗骂一声。
他的内力已经耗尽,心脉又受了重创,根本跑不过这些骑兵。
罢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握紧手中大刀。
来吧!明教常遇春,今日与你们拼了!
蒙古千户哈哈大笑:好!有骨气!那就让我送你上路!
他举起狼牙棒,正要冲上来,忽然——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常遇春身前。
那是一个年轻人,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看了常遇春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蒙古兵,淡淡道:你们,想死?
蒙古千户一愣,随即大怒:你是什么人?敢管朝廷的事?
君乾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了右手。
一指点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可见的劲气——但二十名蒙古兵,在同一瞬间,全部从马上跌落。
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蒙古千户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常遇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谁?
君乾转过身,看着他。
你叫常遇春?
是……
明教的人?
是……
君乾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
截心掌。君乾说,伤及心脉,活不过三天。
常遇春浑身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君乾说,跟我走。
常遇春愣住了。
跟我走。君乾重复了一遍。
常遇春这才反应过来,胸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君乾没有多说,转身向客栈走去。
常遇春连忙跟上。
——
回到客栈,君乾让常遇春坐下,解开他的衣衫。
胸口一片青紫,掌印清晰可见。
君乾伸手按在他的心口,一股温润的乾元真气缓缓渡入。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那掌力已侵入心脉,黑气缭绕,如同附骨之疽。
君乾面色不变。
一股至阳至刚的真气,从指尖缓缓渡入常遇春体内。乾元真罡如烈日当空,与那阴寒掌力正面交锋。
常遇春身子猛地一震,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
毒血已出,没事了。
君乾继续催动真气,真气在常遇春体内横扫而过,将那截心掌的阴寒掌力寸寸逼出。黑气从常遇春胸口处不断溢出,化作一丝丝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片刻之后,常遇春面色由青灰转为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好了。君乾收回手掌,截心掌的掌力已清除,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多……多谢恩公!他抱拳行礼,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君乾。
君恩公!常遇春大喜,今日救命之恩,常遇春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