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退场之后,苏氏集团,看似恢复了平静。
可苏晚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一身沉疴。
这几十年来,苏氏在飞速扩张的同时,也悄悄,长出了一块又一块的腐肉。
苏氏创立之初,靠的是苏父白手起家、筚路蓝缕的闯劲。可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下来,当初那份纯粹的创业之心,也渐渐,被一层又一层的利益纠葛,所裹挟。庞大的集团之下,有人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有人借着公司的名义中饱私囊,更有人,在暗处,结成了一张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那时的苏氏,虽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被蛀空了大半。有能力的老人,被边缘化;有后台的闲人,却占着最好的位置。公司上下,弥漫着一股干多干少一个样的懒散气息。若不痛下决心,只怕再过几年,苏氏,就要被这一身沉疴,拖垮了。
那些倚老卖老的关系户,那些尸位素餐的闲职,那些账目不清的灰色地带——若不彻底,剜个干净,苏氏,便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脱胎换骨。
是时候,好好整顿一番了。苏晚望着窗外,低声,自语。
于是,一场雷厉风行的内部大整顿,在苏氏集团,悄然,拉开了帷幕。
苏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成立了一支独立的内审团队。
这支团队,直接对她一人负责,不归任何部门管辖,专门,清查公司上下,所有的财务账目与人事任命。
那支内审团队,是苏晚从外面,重金聘请来的顶尖审计专家,再加上几个她一手培养、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他们不吃任何人的饭,不买任何人的账,只认账本,只认证据。他们的出现,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插进了苏氏那片,晦暗多年的泥潭里。
消息一出,整个苏氏,顿时,人心惶惶。
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坐立不安。
那些天,苏氏集团总部的大楼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电梯里,再没有人敢高声谈笑;走廊上,碰面的人,也都只是匆匆点头,便各自走开。每个人都在揣测,那把大刀,下一个,会不会,就落到自己的头上。
有人,连夜打电话,托关系,想探听风声。
有人,悄悄销毁证据,想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抹个干净。
也有人,仗着自己资历老、背景硬,根本不把苏晚这一手,放在眼里。
苏总,您这阵仗,是不是,搞得有点太大了?一位仗着家族背景,在苏氏混迹多年的高管,找上了门,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们这些人,可都是为苏氏,流过汗、出过力的。您这么一来,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
那位仗着家族背景的高管,姓周,是苏氏一位老股东的儿子。他在苏氏,挂着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却拿着高得吓人的薪水。他之所以敢找上门来,正是因为笃定,苏晚不敢轻易,得罪他背后那位,手握苏氏股份的老股东。
整顿之初,苏晚曾把全体员工,召集到一起,开了一场动员大会。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说了一句:苏氏,不是我苏晚一个人的苏氏。它,是每一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共同的苏氏。我要做的,是让每一个付出的人,都能得到他应得的那一份。那一刻,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抬眼,淡淡地,望着他。
流汗出力,她轻声道,是分内之事。可若借着流汗出力,往自己兜里,搂公司的钱——她顿了顿,那便,不是什么功劳,而是,罪过了。
苏晚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淡淡道:周总,我知道,你背后站着谁。可我也要提醒你一句——苏氏股份,姓苏,不姓周。你那位长辈手里的股份,是当年,苏家给他的情分。这情分,不是让你,拿来作威作福的。
那高管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苏晚却已经,不再看他。
通知下去,她对身后的助理道,从今天起,凡是有问题的人,自己来找我,主动交代的,从轻处理。若是被我查出来——她淡淡地,补了一句,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那一场整顿,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里,苏晚几乎,住进了公司。她白天,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汇报与决策;晚上,便独自对着那厚厚的审计报告,一页一页,看得极细。她要知道,每一笔可疑的资金,究竟流向了哪里;每一个尸位素餐的职位,究竟养肥了谁。
也有许多,本本分分做事的员工,在整顿之初,心里忐忑不安。他们怕自己,会被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连累。可当苏晚,真刀真枪地,把那些蛀虫,一个个清出去之后,他们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苏总,是认真的。
三个月的雷霆手段,几乎,将苏氏从上到下,都筛了个遍。
内审查出的第一桩大案,是采购部门的一位主管。他通过虚报价格、吃回扣,几年下来,私吞了公司整整数千万元。当苏晚把那铁证,摆到他面前时,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可苏晚,没有半分心软。
苏晚整顿,从不以资历论英雄。她只问三件事:这个人,有没有本事;这个人,干不干实事;这个人,有没有一颗,为苏氏好的心。这三样,占得越多,她便越重用。三样皆无的,无论资历多深、后台多硬,也一概,不留。
一批被查出贪腐、失职的高管,被毫不留情地,辞退。
那些靠着关系,混进公司,却干不了实事的闲人,也被一一,清了出去。
一批在苏氏养老多年的皇亲国戚,被一一,请了出去。他们的位置,换上了那些真正有才干、却一直被压着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像是久旱逢甘霖,卯足了劲,要在苏晚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整顿之后,苏氏一下子,冒出了许多,令苏晚眼前一亮的好苗子。他们年纪不大,却个个,心思缜密、敢闯敢拼。苏晚毫不吝啬地,将一个个重要的项目,交给他们去历练。而他们,也都没有让苏晚失望。
而那一条条,盘根错节、纠缠不清的账目,也在内审团队的火眼金睛之下,一点点地,被厘清、被斩断。
苏氏,终于,露出了它,久违的,清清爽爽的模样。
可整顿,从来,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那些被断了财路的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有人在背后,四处散布谣言,说苏晚倒行逆施、独断专行,要把苏氏的老臣,赶尽杀绝。
那些被断了财路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认输。有人,跑到苏晚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当年的苦劳;有人,托了各种关系,想给苏晚施压;更有人,在暗地里,诅咒苏晚,恨不得她立刻,栽个大跟头。可这一切,苏晚,都只当是,一场闹剧。
有人,更是在暗中,串联起来,准备,在董事会上,给苏晚,来一个,下马威。
面对这些,苏晚,却始终,不动如山。
她早就算准了,整顿必然会遭遇反扑。
她也早就备好了,应对反扑的,雷霆手段。
那一日,苏氏集团,又一次,召开了董事会。
这一次,那些暗中串联的人,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准备,向苏晚发难。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话,才说到一半,苏晚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那一日,那几个串联起来的人,本想着,凭着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能煽动在场的董事,一起向苏晚施压。可他们才开了个头,便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在苏晚那一道犀利的目光之下,竟显得,那样苍白可笑。
各位,苏晚缓缓道,我知道,你们对我这次的整顿,多有不满。
可我要问你们一句——她环视众人,淡淡道,这些年来,苏氏从你们手中,流失了多少利润?又养肥了多少蛀虫?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身上。
我苏晚,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缓缓道,你们每个人,手里有几份见不得光的账,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日,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愿意主动交代的,我既往不咎。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可若是执意,要与我顽抗到底——那便,不要怪我心狠。
苏晚没有多费口舌。她只是,让助理,把一份份调查报告,分发了下去。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个人的问题。当那些报告,落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所有的狡辩,所有的底气,都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那几个原本还想发难的人,一个个,都彻底,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晚的手中,竟早已,握住了他们的把柄。
那一场董事会,最终,以那些闹事者,一个个,灰溜溜地,低下头,草草收场。
整顿,自此,再无阻碍。
三个月后,苏氏集团,交出了一份,令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答卷。
那一年,苏氏的营收,非但没有因为整顿而下滑,反而,实现了逆势增长。
裁掉冗员、斩断黑账之后,公司的成本,大幅下降。
而那批留下来的精兵强将,也在更加公平、更加透明的机制之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苏氏,真正地,焕然一新。
整顿带来的好处,不止在账面上。苏氏上下的风气,也彻底,为之一新。那些曾经慵懒散漫、混日子的员工,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做事。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在苏晚治下的苏氏,只有真本事,才能,站得住脚。
商界,又一次,为之侧目。
苏晚这一手,狠是真狠,却也是,真聪明。能把这么一盘积弊重重的烂棋,下活,下出新气象,这丫头,当真是个人物。苏氏,怕是要在她的手里,迎来一次,真正的腾飞了。
那些原本,还等着看苏晚笑话的人,一个个,都闭上了嘴。他们不得不承认,苏晚这一手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魄力,放眼整个商界,都鲜有人能及。苏氏能有这样一位掌舵人,何愁,不兴?
整顿期间,也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到了苏晚耳朵里。苏晚这么折腾,怕是要把苏氏,折腾垮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经营管理?可苏晚,从不解释。她只是,用那三个月后,那一份份亮眼的成绩单,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无数人,都在感叹。
而苏晚,却依旧,那样平静。
她站在苏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望着那一片,被她亲手梳理得井井有条的江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深夜,苏晚站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竟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她忽然明白,真正让一个人强大的,不是手握多少权力,而是,能让多少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你,一起向前。
而整顿,只是苏晚掌舵苏氏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带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去商海深处,闯出一片,真正属于苏氏的,更大的天地来。
苏晚知道,整顿,终究,只是手段。它的目的,从来都是为了让苏氏,走得更远、飞得更高。而她,也终于,带着那支被她亲手淬炼过的队伍,向着那片更辽阔的商海,扬帆,起航。
她知道,整顿,只是开始。
往后的路,还很长。
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一个崭新而健康的苏氏,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