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婢被制服了,也被堵住嘴了。
可终究还是晚了,唐麒一手刀砍在了女婢的后脖颈上,人是晕了,晕之前那一声尖叫,既刺耳又响亮。
突然出现的女婢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不出片刻,此处就会被严家人重重围上。
“你先离开!”
唐麒看向严杰,当机立断:“如果我们被抓关押起来,想办法放我们走。”
“我我我…”严杰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家祖是有夜间令女婢侍寝的习惯,可如今病成这般模样…这老色鬼,竟…”
“快滚!”唐麒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低吼道:“见机行事!”
“哦,好,好好。”
严杰终于恢复了几分镇定,夺门而出的时候不忘交代了一声:“千万不要供出我,不然娘亲定会活活打死我!”
“滚!”
严杰一溜烟跑走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吴俊菲则是彻底乱了阵脚,下意识就要拔掉针头。
“拿着!”
唐麒突然从后腰抽出了短刀,直接丢了过去:“别动,事已至此,只能搏一把了。”
短刀扔到吴俊菲腿上时,下意识的分开腿和要分娩似的。
“捡起来!”唐麒面色极冷:“将刀抵在严斎的脖子上。”
“是,是是。”
已是没有了思考能力的吴俊菲连忙捡起短刀,手臂颤的厉害。
“严斎的面色已经有些红润了。”
唐麒凝望着吴俊菲,幽幽的说道:“你之前和我说过,与严家结仇之人,结死仇之人,多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俊菲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会为你争取时间,如果我死了,不要放下你手中的刀,至少等到能看出严斎好转,记得,我们有过约定,商队利益分北军五成,这是你答应我的,如果救活了人,告诉严斎,这是他欠我的,是我北军屯卫营小旗唐麒用命换来的,五成,北军五成利益!”
一语落下,唐麒大步走出了门槛,反手将房门关好,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过。
房门关闭的那一瞬,唐麒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吴俊菲心底,再难磨灭。
预想之中最坏的结果终于还是出现了,当唐麒站在台阶上时,已有数名前院的护院匆忙而至。
一时之间,场面慌乱不堪。
点燃火把回头叫人的…
大声质问唐麒是何人的…
发现草丛中被揍晕的倒霉催的…
片刻间,月亮门、梯旁、侧院出入口,下人奴仆、家丁护院,少说也有三十几人。
“是你?!”
一声娇斥,李慕然在严志的陪伴下出现,二人皆是满面怒容。
管事叽哩哇啦的叫了一通,大致意思就是守在这处院落的两个护院一晕一下落不明。
“你为何出现在我严府…”
李慕然说到一半,猛然注意到严斎卧房房门紧闭,眼眶暴跳。
“你对家父做了什么?!”
“救他。”
面对数十人喊打喊杀,唐麒面无惧色,只是拱了拱手。
只是没等唐麒开口解释,早已是怒火攻心的李慕然一声令下,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一拥而上。
眼看着众人冲上前,唐麒头也不回的一脚将房门踹开。
“刀已是架在了你严家家主的脖颈上,谁敢踏上台阶半步,莫怪我等心狠手辣。”
话一出,一群家丁果然胆怯了,纷纷回头望向李慕然与严志二人。
距离本就不远,众人的目光借着昏暗的烛光望去,正好看到坐在床榻旁的吴俊菲多多少少的握着短刀,寒芒若隐若现。
“一刻钟,至多一刻钟。”
唐麒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一刻钟后,我保证他会…”
“家父。”
上一秒还柳眉倒竖怒不可遏的李慕然,面色突然的无比平静,不匹配长相更不匹配身份的娃娃音,说不出来的冷,冷到了极致。
“家父他本就时日无多,弥留之际,岂可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李慕然的声音平静,目光更是如此,径直对上了唐麒。
“将他…”李慕然抬起纤细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之色:“碎尸万段!”
唐麒眼眶暴跳,着实没想到李慕然竟如此心狠,连老公公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
当家大娘子发话,下人们自然再无顾忌,红着眼睛冲向了唐麒。
“去尼玛的!”
唐麒一脚将冲的最快的家丁踹倒,压低身子躲过抡过来的棍棒后双手擒住对方肩膀用力反扭。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巴”声,惨叫顿出。
唐麒将人推倒在地后顺势夺了对方的棍棒,同时不忘后退几步转身将房门关上。
谁知就是这一时心急转过了身,台阶下的一名家丁就将手中短棍狠狠砸出,正中唐麒后脑。
唐麒没有倒,而是转过了身,狞笑。
莫说这一世孱弱的身子,便是上一世唐麒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放倒三十余人。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唐麒依旧惧怕死亡,只是重活一世后,不知为何他已是不将自己的命太过当回事了。
因他没有归属感,因他是孤儿,因他连大燕朝的皇帝叫什么,连这个所谓的国朝建国几年开朝几载都不清楚。
从军,想要照顾北军,想要改变边关,也只是因为信念,因为一种坚持,或是说本能。
后脑的剧痛并没有让他束手就擒,反倒是激发了他长久以来压制的怒火与某种冲动。
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压低,如蛰伏猛虎扑入人群。
唐麒精准扑倒身前一名家丁,借对方失衡之势凌空翻滚,贴身交错间,手肘狠狠撞碎对方肩骨,惨嚎之声刺破夜色。
顺势起身,短棍横扫,劲风呼啸,瞬间逼退周遭三人。
唐麒目光猩红,穿过层层人墙,死死锁定后方的李慕然,一往无前,悍不畏死。
严志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嘶吼:“拦住他,拦住这个疯子,拼死护住大娘子!”
周遭家丁蜂拥合围,仗着人多势众,棍棒如雨乱砸。
唐麒全然不顾身后攻势,只进不退,硬生生顶着数根长棍的重击往前突杀,肩头重重受击,剧痛穿体,身形一矮,冲势更猛,出手也愈发狠辣暴戾。
人挤人、棍撞棍,严府家丁杂乱拥挤,反倒施展不开。
多年沙场生死搏杀的本能,令唐麒精准捕捉到了机会。
主动弃棍贴身,彻底陷入敌群,避开长兵优势近身缠斗。
曲指击喉…
肘击砸脸…
拉臂错腕
撩阴脚…
无一不是一招制敌,无一不是出手狠辣,奈何赶来的严府家丁越来越多。
迎面长棍再度砸来,唐麒抬臂硬挡,骨骼震颤剧痛钻心,未等反应过来,身形前倾,后背又挨了一棍,力道之大,连长棍都断裂成了两截。
后背火烧火燎的唐麒回过头,狰狞的面容和猩红的双目,顿时让砸棍之人吓的原地呆傻住了。
唐麒弯腰向上击打,家丁顿时如同煮熟的虾米一般面色煞白,没等倒下,又被一把搂住脖子,挡在了唐麒的面前。
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家丁后背,唐麒脚尖一挑,断裂的长棍抓在手中,尖锐的木刺指向众人不断游移。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恐吓,只有不断平移的断棍,只有唐麒猩红而又平静的目光。
一时之间,明明还有二十余人的家丁们,竟无一人敢主动上前。
就连严正都流下了冷汗:“此人竟如此凶悍!”
李慕然看似不为所动,眼底却是不停掠过惊恐之色。
倒在地上的家丁,无不是被一招制敌,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躺在地上再难站起。
喘着粗气的唐麒终于有机会看向紧闭的房门,谁知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正是从外墙爬回来的第一个倒霉催。
碎裂的砖石,狠狠拍在了唐麒的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