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尖啸。
林易坐在后排,手指飞快敲击着手机屏幕。
事关那该死的“葫芦”印记,他比谁都在意。
上一世自己混迹底层,靠着黑客技术给人开盒,最终触碰了不该碰的人惨遭暗杀。
车厢里空调开到了最大,冷风直吹。
他却觉得燥热,粗暴地扯开保安制服的领口,露出脖颈上的青筋。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接续跳出三个境外的未知号码。
他挂断一个,紧接着又打进来一个。
“喂。”林易声音发沉,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先生您好,这里是澳门新葡京……”
“滚滚滚!给老子滚!!!”
林易按下挂断键,反手将号码拉黑。
『江明宇背后的那帮人,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给苏锦瑟发邀请函?
又为什么是今天?』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刚在盛世易锦总部大楼前停住,林易直接甩下两张百元大钞便推门下车。
一路乘着电梯直奔顶层的cEo办公室。
走廊尽头,那扇全玻璃门半掩着。
“锦瑟?”
林易推开门,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办公室内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那张红木宽大办公桌后,真皮转椅胡乱斜向一侧,显然主人离开时非常匆忙。
林易快步走过去,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目光搜寻着任何可能留下的线索。
只见桌面上压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林易捏起纸条,凑近眼前。
【林易,我刚刚给你电话但你那边占线,你应该在忙。
我就给你留了这个字条,他们给我来了通电话,说有一份天大的机缘等着我。
我现在过去,得到的就是机缘,现在不去,我的母亲就会……
地址是:xxxxx。】
“我操你爷爷老伴的奶奶!”
“踏马的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他太清楚苏锦瑟的软肋在哪了。
拿她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母亲要挟她,比拿枪指着她的头还管用。
林易蹲下身,在办公桌下的杂物抽屉里胡乱翻找。
摸到一把车钥匙后,便急急忙忙的朝着纸条上所写的地址上冲去。
……
海天会密室。
“大,大人……如今的情况太过不利于我啊!”
贲虎跪伏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横肉不受控制地发颤。
往日那个呼风唤雨、气场十足的海天会会长,此刻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姿态卑微到了骨子里。
太师椅上,坐着个干瘦老头。
老头眼皮半耷拉着,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龙头拐杖。
拐杖底部敲击着地砖,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呵呵呵,小虎啊,这些年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
老头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皮,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贲虎抬起袖子去抹额头上的冷汗,急促解释:“大人!我也不知道为何那老尼姑一下子就和盛世易锦的苏锦瑟达成了合作!”
“我已经尽力派人去阻止了,可……”
龙头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老头半睁开眼,目光直接锁住贲虎的喉咙。
“小虎啊小虎,我教过你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忘得一干二净了?”
贲虎倒抽一口凉气,立刻闭嘴,把头埋得更低。
“抓住事物的本质,你才能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栖月庵卖的不是什么狗屁护肤品,卖的是她们对青春不老的贪婪,虽然被那尼姑得了先机,但……”
老头咧开枯树皮一样的嘴唇。
“你只需要让那些去上香的香客,对栖月庵感到恐惧,超越生命的恐惧,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贲虎愣了半秒,抬起头,迎上老头那张布满褶皱的阴毒笑脸,脑海里灵光乍现。
“谢大人指点!”贲虎连磕三个响头,地板被磕得砰砰作响,“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
苏锦瑟驾驶着保时捷,在一座巴洛克风格的独栋别墅前狠狠踩下刹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勒得完全失去了血色。
后视镜里映出她那张化了全妆的脸,依旧美艳、精致,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高领真丝衬衫下的皮肤布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怕得要命。
苏锦瑟闭上眼,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她硬生生把眼底的惶恐全部压下,推门,下车。
一个西装革履的服务生早就候在台阶下,他走上前,微微欠身。
“请问,是苏锦瑟,苏女士吗?”
苏锦瑟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态度带着惯有的傲慢,轻轻点头。
服务生退开半步,比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职业微笑道:“苏女士,这边请,王总、唐总和李总在上边等候多时了。”
苏锦瑟跟着他往里走。
别墅内部的装修极其奢靡,墙上挂着大幅油画,厚重的天鹅绒地毯直接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雕花双开木门。
服务生停下脚步,抬手叩门。
“咚咚咚。”
“进!”里面传出一个粗哑的男声。
推开门,苏锦瑟挺直脊背走了进去。
房屋中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分别陷在三张单人皮沙发里。
她认得这三个人。
Z市有头有脸的地产商和风投大鳄。
王总,唐总,李总。
平时在慈善晚宴上都是被人簇拥、合影都要抢c位的角色,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商界震一震。
苏锦瑟走到房间中央,找了张空着的双人沙发,落座。
她交叠起双腿,将香奈儿手袋搁在膝盖上,双手自然交握,姿态从容不迫。
“说吧,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又用我母亲要挟我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苏锦瑟冷冷开口。
左边的王总吐出一口浓烟,咧嘴发笑,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
“呵呵,锦瑟,不要急嘛,大家都是朋友。”
中间的唐总掐灭雪茄,上半身前倾,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苏锦瑟那饱满的胸口扫过。
“相信再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和我们拥有一样的高贵身份!”
“高贵身份?”苏锦瑟靠向椅背,冷笑一声。
“那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人,资产加起来超过五十亿,居然聚在这里跟她谈什么虚无缥缈的高贵身份。
听到她的嘲讽,三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齐刷刷大笑起来。
笑声震荡着雪茄室的玻璃,透着一股盲目的优越感。
唐总笑够了,抬起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她。
“你这丫头脾气就是倔,你知道,长……”
“对对,长……”旁边的王总抢过话头,急不可耐地附和。
两人的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声。
“噗噗!”
两声极轻微的闷响,划破了室内的空气。
就像是装满水的西瓜,被重锤从内部狠狠敲碎。
唐总和王总的话音戛然而止。
苏锦瑟眼睁睁看着那两颗前一秒还在大笑的脑袋,就像从内部塞了炸药一样。
血花夹杂着黄白之物毫无预兆地从他们的七窍里狂喷出来。
两人的身体甚至没有半点挣扎,像两滩没了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滑落在真皮沙发上。
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沙发扶手往下滴落。
空气中立刻炸开浓烈的铁锈味和排泄物失禁的恶臭。
苏锦瑟坐在沙发上,彻底呆住了。
一滴带着体温的血,吧嗒一声溅在她的高跟鞋鞋尖上。
她呆滞地看着那两具没了七窍流血的尸体,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钻进头皮,啃噬每一根神经。
她张开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的气声。
整个人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啊————”
“啊————啊!!!!!”
坐在最右侧、唯一还存活着的李总,先于苏锦瑟爆发出了超越常人极限的惨烈尖啸。
他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双手抱头,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跌跌撞撞撞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就在李总的手刚摸到门把手的同一秒。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框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
林易单手撑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套保安制服被汗水完全浸透,死死贴在后背上。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散去的烟雾,直直撞向屋内那极其血腥恐怖的人间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