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厢房，林易随手把门半敞，任由山间的清风淌进屋舍。
他拉过案几前的蒲团坐下，从桌案上取来纸笔。
接下来要开的方子，是给苏锦瑟准备的破局关键。
自然要防着点，别让李湘平这便宜丈母娘给白嫖了去。
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寸，林易脑海中，“药王圣手”带来的药理网络如脉络般清晰亮起。
主药需三味，辅药配五种，但他偏偏写下了整整二十七味药材。
不仅把重量全部统一标定为三钱，还掺进去了大量互相药性冲突、用于制作跌打酒的寻常草药。
想要顺藤摸瓜逆推出真实配方？做梦去吧。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易吹干墨迹，叠成方块。
出门托了个过路的比丘尼把清单递给李湘平，他便转身倒在木板床上，在脑海里盘算接下来的规划。
摸出手机，屏幕的幽光打亮了他略显锐利的侧脸。
股市软件上，星瀚微电子的K线图依旧是一路飘红，涨势喜人。
“呵呵，不出意外，顶多再过两天，这家公司就会爆出惊天大雷。”
“这家公司的老总因为与秘书的关系暴露传出惊天丑闻，导致股价在未来的几天将迎来史无前例的连续暴跌。”
片刻后，林易百无聊赖地滑动屏幕，刷起短视频。
手指往上一滑。
画面切入一个直播间。
一个穿着吊带热裤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腰肢扭得像条水蛇，各种舞蹈动作极其奔放。
镜头边缘的裁切线擦着平台的底线疯狂试探。
林易本来打算滑走，大洋马小野猫他见的多了，这种千篇一律的科技网红脸，实在勾不起他的兴致。
可就在主播转身切换镜头角度的刹那。
林易视线往屏幕右上角一瞥。
主播身后的博古架上，摆着一排廉价的塑料工艺品。
但在第二层的角落里，隐约看到一张印有一个葫芦的卡片，从质感上来看相当高级。
但视频画面只给了极短的一瞬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是不是我神经太敏感了？”他揉了揉眉心，视线继续黏在屏幕上，试图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听见身旁忽然间传来一声娇喝。
“哼，我就知道！”
云杉气鼓鼓地站在门口，两手掐着腰，平时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此刻涨得像个熟透的红番茄。
林易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好巧不巧，屏幕里那女妖精刚好来了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下蹲甩臀。
伴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擦边bGm，在清幽的禅房里来回飘荡，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咳咳……那啥，云杉小师父，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我不听！”云杉大步跨进门槛，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竟然急得转起了水汽。
“我还以为你是个痴情专一的香客，求我帮你打听静慈师姐的生辰，是为了成全一段旷世姻缘！结果呢！”
她指着林易手机屏幕上白花花的大腿，气得直跳脚：“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这些不知羞耻的狐狸精！”
林易捏着手机，百口莫辩。
“亏我冒着被师父吊起来打的风险，偷偷去经阁帮你翻度牒！”
云杉狠狠咬着下唇，从袖管里摸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小纸团。
胳膊猛地一扬，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林易的胸口。
“你这个大骗子！以后别再跟我说话了！”
扔完东西，云杉转身捂着滚烫的脸就跑，脚步声急促远去。
林易摸着后脑勺，无奈苦笑两声。
他伸手将纸团抓在掌心，大拇指刚刚蹭到边缘，动作又硬生生停住。
模拟器的尿性林易很清楚。
满足条件激活提示，必须在一天之内开启模拟，否则超时失效。
但现在这栖月庵里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办完，炼药，沟通苏锦瑟收网等等。
况且在这里进入模拟，林易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林易极为郑重地拉开布兜夹层，把纸团塞进最深处，拍了两下确认万无一失。
转回头，抓起手机。
刚刚被云杉打岔，那葫芦卡片还没看清楚。
等他定睛一看，屏幕中间只剩下一行白字：主播已结束直播。
林易翻了个白眼，顺手点了关注，把手机丢到一边。
窗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嗒、嗒、嗒。”
四名膀大腰圆的中年比丘尼排着队走进厢房，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硕大的牛皮纸包。
往屋中央的空地上一堆，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药材味。
李湘平披着那件宽大的住持袈裟，最后跨进门槛。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药包，转头盯住林易。
“小林啊，你单子上的药材，我可是让人翻遍了库房，总算是凑齐了。”
林易站起身，快步走到药包前，解开绳子抓起一把干枯的叶片放在鼻底闻了闻。
品质上乘，火候充足。
“不错，住持费心了，这都是上等货。”
李湘平凑近两步，眼底透着算计的光芒，压着嗓子问：“小林，我看你这方子里，光是跌打损伤的药就有八九味。你这到底打算炼制些什么丹药啊？”
林易拍去手上的药渣，语气平淡：“住持言重了，算不上什么绝世丹药，就是些女性用的，美容养颜的药丸罢了。”
“美容养颜？”
李湘平眼角一抽，眼底的试探和热切瞬间冷了下去。
原本以为能探听出什么延年益寿或者生死人肉白骨的古方，闹了半天，居然是给女人护肤用的东西。
她神仙水都像白开水一样在库房堆了一堆，并且在她看来她的颜值完全不需要那劳什子的养颜丹。
林易看出她的轻视，顺水推舟道：“等做好了，我挑几颗品相好的赠予住持，权当借用宝地的谢礼。”
李湘平脸上挂起了敷衍的客套：“那贫尼便提前谢过小林施主了，还缺什么物件，遣人去拿便是。”
说罢，一甩袈裟，带着几个比丘尼快步离开，显然不想在几颗“美容丸”上浪费时间。
门外恢复了清静。
林易蹲在药材堆前，丝毫没有在意李湘平的敷衍。
他把牛皮纸包依次排开。
布兜里摸出几根备用的银针，用酒精灯烤过，权当拨弄药材的工具。
没有专业的炼丹炉，他就让比丘尼送来了一个熬大锅药用的红泥小火炉，外加一个紫砂煲。
在药王圣手这个词条的加持下，只要有火有药，一切皆可炼。
林易将不同药性的草药按照严格的批次和顺序，一样一样分拣好。
挑出真正需要的三味主药和五味辅药。
指尖捏起一撮干草，丢进紫砂煲底。
点火。
火苗舔舐着红泥炉底。
林易整个人的气场变了，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极致的专注和狂热。
他双目盯着跳跃的火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控温，加水，下药。”
每一次往锅里加料，时机都精准到了毫秒。多一分药性则焦，少一分药力则散。
汗水顺着林易的额头滑落，砸在青砖上。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紫砂煲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原本清澈的水已经熬煮成了浓稠的黑紫色膏体。
“就是现在！”
林易揭开盖子。
就在这一刻。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像爆炸一般从紫砂煲里冲天而起，灌满了整个房间。
不是寻常中药的苦涩，而是一种极其霸道、让人闻一口就精神一振的奇异清香。
林易拿起一根木棍，快速在膏体里搅动，挑出一坨，放在掌心快速搓圆。
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药丸表面冷却，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
“成了！”
林易盯着掌心那颗圆润的药丸，将其高高举起，迎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在药丸上折射出幽幽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