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组好队了？”
眼看着时间所剩无几，汪洋撇下了手里的报告。
“不错，速度挺快。”
他起身扫视一圈，在看到不远处并排而立的黎簇和汪灿时，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嘶……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儿去了呢？
汪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阵的可惜。
这俩要是搭档，恐怕汪灿也不好做些什么。
意识到今天是看不成好戏了，汪洋兴致缺缺，甚至连上课都没什么劲儿，恨不得现在扭头就走。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盯着面前的一群汪家人看了许久：
“除了黎簇，你们都是经历过黑课，并从中活下来的人，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就不讲了。”
汪洋的声音沙哑，算不上难听，却莫名的让人头皮发麻。
也即是在这时候，黎簇才有了那么点儿说不出的紧迫感，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怕了？”
身旁的汪灿倒是“关心”他，第一时间就冷笑着嘲讽了一句：
“放心，有我在，至少你今天是死不了的。”
黎簇：……傻逼。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没让汪灿看见。
“说起来，这次的黑课还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汪灿接着说道，像是压根没注意到黎簇的挑衅。
“为我？”
黎簇皱眉问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是啊。”
说到这儿，汪灿顿了顿。
他忽然扭过头，目光直直地对上黎簇的眼睛：
“说明白点，黑课其实不是一门课，而是测试，只有通过了这门测试，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在这里，我们没有队友，每个人，都可能是阻挡你活下去的障碍。”
汪灿说得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这倒是让黎簇有些惊讶。
“在此之前，我们选择的搭档，其实就是对手。
只有彻底打败、或者杀死他……”
汪灿微微前倾，盯着黎簇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唇，一字一顿地吐出下半句：
“……才能证明，你配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像是早已经习惯，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一时间，黎簇竟不知道自己该有个什么样的反应。
“你说了，那是‘在此之前’，现在呢？现在是什么规矩？”
黎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一阵打鼓。
他选汪灿，本就是为了“搭档”这个身份。
有这么一层的身份在，汪灿就算再看他不爽，也不至于真的在明面上搞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但如果这所谓的“搭档”，其实是对手的话……
情况，可能就有点儿麻烦了。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汪灿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两眼，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你现在这副样子，只要他们不是存心想让你死在这儿，就不会留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搭档就是搭档，这规矩，就是为你改的。”
闻言，黎簇这才松了口气。
总不能他费劲巴拉的，结果给自己找了个全场最强的对手吧，那实在是有点儿太倒霉了。
“说完了？”
前方，见两人终于闭嘴，汪洋才淡淡地开口：
“既然两人一组，那就没必要麻烦了，正好，也省事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枚徽章。
那徽章小小的一个，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黎簇眯着眼睛，只隐约能看到徽章上有凤凰的图案，也是小小的，却非常精致，一看就是极为重要。
“七个组，五枚徽章，抢不到，就是死。”
汪洋冷冷开口。
他走上前，将那四枚泛着冷光的凤凰徽章随意地抛在房间正中心的圆圈里。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会不会闹出人命，我只认结果。”
汪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在黎簇和汪灿身上停留了半秒，语气平淡得像是毫不在乎：
“拿到这东西，你和你的搭档才有资格喘气，拿不到，就永远留在这儿。”
话音刚落，黎簇就看到对面那些汪家人的眼神变了。
像是看见了猎物的恶狼，在这一刻凶性毕露。
没有倒数，没有口令。
在汪洋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十几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同时弹射而出，直扑圆圈中心。
“操！”
黎簇低骂一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猛地侧身，一把拽住汪灿的胳膊，借力往侧面闪开。
几乎是同一秒，一个体型壮硕的汪家人就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擦着肩膀撞了过去，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他们疯了？！”
黎簇喘着气，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见，那个体型壮硕的汪家人刚刚靠近徽章，就被身边人一个重击打中咽喉。
他的搭档尽管想拦，也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他倒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我靠，这他娘的不就是杀人吗？”
汪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却没有挣脱。
他低头看了一眼黎簇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眼看向圆圈中央已经绞杀成一团的混战，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一点。”
“啊？”
黎簇有点懵，他不知道自己聪明在哪儿了。
“先让他们抢吧，到最后，我们只需要解决一个组，就可以直接拿到徽章。”
汪灿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周围的嘶吼和闷响里，几乎听不真切。
黎簇听懂了他的意思。
解决一组，确实要比混战来得轻松。
就凭汪家这群人的尿性，哪怕他们真的针对上了某一组，这群人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在这个场上，可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了。
情谊？
那东西，只有双方都活着的时候才会存在。
可即便如此，黎簇也还是不太放心。
他不了解汪灿，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死可以，但怎么也不能死在这群汪家人手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圆圈，试图在混乱中看清徽章的位置。
人太多了。
十几个人挤在一块不到十平米的区域里，拳脚相加。
骨头碰撞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交织在一起，时不时还会飙出点血。
“别看了。”
汪灿冷声道：“保存好体力，这群家伙打成现在这样，一会儿恐怕也不好对付。
清醒的时候，他们不愿意和我对上，一会儿，可就说不准了。”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黎簇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圆圈中央移开，转而盯住汪灿的眼睛。
汪灿看着他，没好气道：
“不然我去把你的轮椅推过来？“
黎簇：“……可以吗？”
汪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