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看见了桑妩脚边的赫连铮。
男人作战服敞到腰侧，腹部留着浅浅的鞋印。桑妩坐在白虎的驾驶位上，一只脚抵着他，防止他滑向操纵台。
谢临渊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紧。
他让桑妩留在原地。
她却驾驶损毁的深蓝机甲闯进虫洞，转眼又出现在白虎里面。
藏在座椅后的龙尾绷得笔直，尾尖无声扫过金属地面。
“坐标。”
担忧与恼意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收敛干净。谢临渊的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情绪。
幸好课上都学过，桑妩赶快把位置发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桑妩简略交代了掉入虫洞后的经过，特别是正在吸吮赫连铮精神力的时候，被他认出来的事。
桑妩想起自己终端里的照片。
“我有他的裸照。拿来威胁他，你说有用吗？”
男人眼底的金色沉了下去。
呼吸依旧平稳，间隔却比平时长了许多。
“删掉。”
“没用就没用吧，删了做什么，我自己留着好了。”
“桑妩！”
再迟钝的桑妩，此刻也终于发现谢临渊生气了。
但她心想，又不是拍了他谢临渊的裸照，那么凶干嘛？
“好啦，好啦知道……”
“十二分钟。”
男人直接打断她。
“白虎设置为自动返航模式。”
“十二分钟后，学院的救援队跃迁抵达，我会让你有机会混入救援艇不被人发现。”
命令干净利索，说完通讯就结束了。
桑妩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有点搞不懂谢临渊为什么生气。
不过他说话一直冷冷的，桑妩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因为深蓝机甲，或是因为自己又给他惹了麻烦。
十二钟后，星空中展开一圈银光。
烬龙带着学院救援队赶到。
庞大的黑色机甲挡住救援艇的观察窗。桑妩戴好头盔，抓住牵引索，从白虎转移到救援艇后舱。
她脱下外层驾驶服，将头盔藏进器材柜，混入获救的居民中。
十几名居民挤在一起。
一名兽人母亲以为她受到惊吓，抱着幼崽朝旁边挪了挪。
桑妩立刻坐过去，低着脸缩在人群里。
赫连铮则被医疗兵从白虎驾驶舱抬了出来。
他作战服敞着，腰腹留着鞋印，颈侧多了几个明显的针孔。
两名医疗兵沉默片刻，替他将衣服扣好。
返程通道开启。
短暂的晕眩过后，学院高塔出现在舷窗外。
救援舰刚刚落地，桑妩便跟着人群走下舷梯。
谢临渊等在下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俊美的脸上没有情绪。
桑妩走到他面前，向他招了招手。
“我回来了。”
谢临渊看着她。
一路积攒的怒气，在她平安站到眼前时散了大半。
剩下的全堵在胸口。
“先去医院。”
桑妩争辩：“我没受伤，现在好想睡觉，让我回寝室吧，小兔子应该担心死了。”
谢临渊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
“你自己走，或是我抱你？”
众目睽睽之下，桑妩不想再惹麻烦，只能跟着那些获救的居民一起走去校医院。
可是，桑妩跟了几步，双腿越来越酸。白虎机甲耗掉了赫连铮的精神力，也抽空了她刚刚恢复的体力。
膝盖突然失去支撑。
一条黑色龙尾从前方甩来，牢牢圈住她的腰。
谢临渊同时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桑妩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尾巴。
漆黑鳞片坚硬冰凉，尾尖搭在她腿侧，绕了一圈，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
“你的尾巴出来了。”
“嗯。”
谢临渊和医护人员说了一声，便抱着她继续向前。
这个世界的雌性天生就受到保护，哪怕是不认识的雌性受伤，雄性都有义务救援。几人见是首席主动出手相助，也并不见怪。
桑妩抬手摸了摸尾尖。
黑龙尾巴立刻缠上她的小指，顺着手腕绕了一圈。
“它今天很粘人。”
谢临渊下颌微紧。
到了医疗室，他将桑妩放在床沿。
手臂撤离时，龙尾依旧留在她腰间。尾尖磨蹭着她的手腕，迟迟不肯离开。
闻医生拿着检测仪走过来。
“小桑妩，外套脱掉。”
桑妩拉开制服外套。
细白的肩膀露出来，谢临渊的视线随之停住。
她的皮肤上全是红印。
肩侧有两道安全带勒出的痕迹。手腕红了一圈，手臂也留着几片深浅不一的红痕。腰侧最明显，柔软的皮肤上印着几道修长的指痕。
谢临渊只看了一眼，眉心已经拧紧，随即转开视线。
安全带留下的痕迹很好辨认。
腰间那几道来自谁，也无需询问。
缠在桑妩腰间的龙尾无声收拢。
闻医生戴上手套，笑着说。
“吃饱之后力气倒是很大，但我们小桑妩皮角柔嫩的，一捏就红。”
“小谢，松一点。她待会儿又该多一圈印子了。”
龙尾立刻撤开少许。
桑妩伸手将尾尖捞了回来，放在腿上摸了两下。
谢临渊转头看她。
她神色坦然，根本没察觉男人眼底翻涌的暗色。
尾巴也因此更加得寸进尺，贴着她的小腿缠了回去。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精神力跌回F级，体力也耗空了。小桑妩，你真厉害。”
闻医生取下检测环，不由感叹。
桑妩试着下床。
双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
腰间的龙尾瞬间收拢。
谢临渊伸手扶住她，掌心稳稳托在她手臂下方，俊美的脸依旧冷淡.
桑妩借着他的手站稳。
“我现在有点虚。”
“能不能给我一点力气？”
谢临渊垂眸望着她，没有回答。
桑妩继续解释：“精神力暂时不需要补太多，我只想恢复一点体力。不然明天上体能课，我又要趴在地上。”
谢临渊仍旧没有开口。
金色竖瞳落在她脸上，眸色沉得看不清情绪。
桑妩等了一会儿，觉得他大概仍在生气。
毕竟她没有听从命令，独自闯进虫洞，又弄坏了一台学院机甲。
“好吧。”
桑妩没有勉强他，转头看向闻医生。
“闻医生，你是什么等级？”
“S级。”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闻医生笑弯了眼睛。
“当然可以。”
白色衣袖下伸出一条柔软的腕足，末端灵活地卷了卷，主动送到桑妩面前。
“小桑妩，你试试。”
桑妩刚抬起手。
啪。
谢临渊一掌将那条腕足拍了回去。
动作干脆，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