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管用的。”
桑妩完全没有听出祁雾语气里的暧昧。
“昨晚我已经能控制精神力，把自己从梦境里拽出来了。”
她活动了一下仍然酸痛的手臂。
“今天继续。”
新一组考生恰在此时进入测试区。
几面移动隔离板从地下升起，正好横在桑妩与看台出口之间。测试提示、欢呼与仪器运行声混在一起，彻底挡住了两边的视线与声音。
谢临渊和赫连铮只看见桑妩走进设备区，随后便被人群遮住。
祁雾弯起眼睛。
“好啊。”
“学姐什么时候睡，我便什么时候等你。”
考核机器人催促桑妩领取资格证明。
她点点头，转身朝登记处走去。
刚刚通过体能考核的少女脚步轻快。被汗水打湿的长发束在脑后，扯坏的制服衣角随着步伐晃动。
明明有些狼狈，她走在人群里却亮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曾经的桑妩总是低着头，连笑容都小心翼翼。
如今她目光清亮，脊背笔直。那份英气与自信从眉眼间透出来，让原本娇软艳丽的五官多出一种锋利的漂亮。
祁雾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恭喜你，学姐。”
桑妩已经走远，没有听见。
祁雾胸口那阵陌生的刺意却再次出现，细微又清晰。
谢临渊的终端再次亮起会议催促。
他是交流活动的接待负责人，不能继续停留，溜出来看新人的考核，已经很不像他的作风。
谢临渊一边往回走，一边发送信息。
【谢临渊：做得不错。】
西侧看台上的赫连铮没有离开。
他本就准备从这批考生中挑选几名机甲队替补。白虎打开考生名单，认真记录每个人擅长的位置与配合习惯。
桑妩的终端很快又亮了一次。
【赫连铮：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桑妩弯起眼睛，分别回复了一句谢谢。
“桑桑，我们去庆祝一下！”
乔绒兴奋地跑过来，拉起桑妩的手。
“对了，圣辉皇家学院的学员已经到了，我们去看看嘛？”
这句话立刻引起周围几名雌性的注意。
“听说圣辉这次来的全是贵族。”
“他们的精神力又高又纯，长相也特别出众。”
“我刚才在广场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狮族，真的像从神话里走出来的！”
几名雌性一边说，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与裙摆，眼睛已经忍不住往中央广场的方向看。
桑妩对此兴趣不大。
她最近见过的漂亮雄性太多，审美标准已经被谢临渊、赫连铮、祁雾与梦里那个奇怪兽人抬到了离谱的程度。
乔绒摇了摇她的手臂，桑妩挑起眉。
“小兔子，你不是有喜欢的兽人了吗？”
“那不一样！”
谢临渊走向接待厅。
圣辉学院的飞行器已经停在中央广场。
舱门打开以后，一队象牙白身影沿着舷梯走下。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制服以黑色与白色为主，简洁利落。
圣辉皇家机甲学院的制服却带着明显的教会风格。
淡金色长外套垂到膝侧，领口与袖口绣着红色纹路。银色光环缠绕漆黑荆棘，组成圣辉学院的校徽，佩戴在每个人心口。
那些学生容貌出众，神情安静，步伐整齐。
金发、银发与纯白兽耳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几乎看不见普通血脉的兽人。
传说圣辉学院最早由几支神兽后裔建立。
他们认为自己的血脉来自兽神，精神力也比普通兽人更加纯粹。
同样等级的精神力，他们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圣辉使用的机甲也与帝国第一军事学院不同。
驾驶舱内没有操纵杆与踏板。
驾驶者需要用精神力直接连接机甲。抬手、转身、奔跑，每个念头都会立刻变成机甲的动作，仿佛人与钢铁彻底融为一体。
这种驾驶方式极其灵敏，也更加危险。
精神力不够纯粹，意识就可能被机甲反噬。
谢临渊听着接待老师介绍，脑中忽然闪过桑妩驾驶紫紫的画面。
她总喜欢凭身体本能控制机甲，反而经常被操纵杆拖慢动作。
如果没有那些机械控制，她或许能驾驶得更加自由。
这个念头只停留片刻，谢临渊便抬眼看向走进接待厅的圣辉学生。
本次带队的是圣辉的首席。
金狮兽人有一头耀眼金发，碧蓝眼睛清澈冰冷。金色狮耳立在发间，同色狮尾垂在长衣后方。
他身后的圣辉学生同样神情冷淡。
目光扫过接待厅时，既没有好奇，也没有面对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紧张。
那种平静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仿佛他们并非前来交流，只是从圣殿走入普通兽人的学院。
负责接待的老师不自觉挺直脊背。
圣辉背后站着皇室与圣庭。这位白狮首席又是教会贵族年轻一代的代表，任何礼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变成两所学院之间的矛盾。
一名圣辉随行人员看了看四周。
“贵校没有准备抚心礼吗？”
几名接待老师神色微变。
抚心礼是教会信徒面对神裔时使用的礼节，需要低头，将右手放在心口。
圣辉学生显然已经习惯别人向他们行礼。
黑色军靴踩过光洁地面。
谢临渊走进接待厅，停在金狮兽人面前。
两位学院首席隔着几步相对而立。
一个黑衣冷肃，一个金衣高贵。
“圣辉今日以学院身份来访。”
谢临渊语气平静。
“军校之间，使用同僚礼即可。”
接待厅安静下来。
白狮兽人看着谢临渊，碧蓝眼睛里终于多出几分审视。
谢临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首席，谢临渊。”
“欢迎。”
那只手停在两人之间，平等、直接，没有讨好，也没有对神裔血脉的敬畏。
短暂沉默以后，菲尔终于伸出手。
“圣辉皇家学院首席，菲尔。”
“多谢贵校接待。”
两只手在众人的注视中交握。
接待老师们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
那层笼罩在圣辉学生身上的神圣距离，被谢临渊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握手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