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被那声脆响吓了一跳。
闻医生的腕足已经缩回衣袖。桑妩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啊，你干什么呀，谢临渊？”
谢临渊从救援舰回来便冷着脸，肯定仍在介意她擅自进入虫洞。
桑妩伸手扯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我今天的确给你惹了大麻烦。”
“白虎机甲损坏了。等赫连铮醒来，认出我的事也要处理，估计更麻烦。”
她仰起小脸，语气软了几分。
“我下次保证乖乖的，听你的话，不乱跑。”
“所以，你让我蓄一点力不行吗？”
谢临渊盯着她，慢慢地说：
“我没说不行。”
桑妩皱眉：“可我刚才问你，你一直不说话。”
“好了好了。”闻祈年觉得自己再不说两句的话，小谢得活活憋死。
“小桑妩啊，小谢其实很担心的，你看都这个时间了，他都没休息，就是在等救援信号。”
“对了，我之前研究过你的吸收记录，找到了一种更高效的方法。”
桑妩很感兴趣，魅魔的能力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有闻祈年帮她摸索再好不过。
“闻医生，是什么方法？”
闻祈年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谢临渊。
“需要小谢配合。你们愿不愿意试试？”
“可以啊。”桑妩答得很快。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谢临渊。
“我们试试。”
谢临渊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息。
她根本不知道要试什么。
却用那双清亮的暗紫色眼睛望着他，毫无防备又充满信赖地等在面前。
闻祈年调出一张人体精神通道图，指尖点在口腔。
“口腔的神经末梢比颈侧密集，黏膜屏障也更薄。理通道论上能构成一个高效率的回路。”
闻祈年将两枚监测环放到床边。
“简单的说，就是你们两个，接吻试试，应该会有新的能量触发。”
桑妩眼里掠过一点意外。
只有一点。
她在末世替人做过人工呼吸，也见过队友临出任务前抱着恋人亲得难舍难分。
嘴唇碰一下而已。
比舔伤口干净，也比咬人轻松。
桑妩拿起监测环，干脆地扣到腕间。
“好啊，试试。”
谢临渊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桑妩奇怪地看他，“都成年人了……哦不，难道你的初吻还在？”
闻祈年低头咳了一声，遮住唇边的笑。
“我去隔壁看看赫连铮。他注射了镇定剂，差不多也该醒了。”
一条触手将自动记录仪推到床头，另一条替两人关掉外部通讯。
“数据会自行保存。我不打扰你们。”
医疗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房间安静下来。
桑妩坐在床沿，腕间监测环闪着柔和蓝光。
她等了片刻。
谢临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黑色作战服贴着宽阔肩背，衣领整齐扣到喉结下方。若不是龙尾依然缠着她的小腿，他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冷淡、严谨、无人敢靠近的学院首席。
桑妩还在想谢临渊的初吻问题，心想，他可能是介意这个。
这个世界的兽人比末世的更有力量，但也意外地更加保守矜持。
谢临渊走到桑妩面前。
金色竖瞳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又抬回那双清亮的紫眸。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你也会答应？”
桑妩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异样。
“闻医生说的，SSS级才够我测试。”
缠在她腿间的龙尾骤然收紧。
谢临渊明白桑妩的意思，换成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兽人，她也不会拒绝。
桑妩等了半天，也没见他靠近，干脆低头去解腕间的监测环。
“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把环褪到指尖，嘴里依然软声软气地哄他。
“今天谢谢你来救我。我以后绝对乖乖的，听你的话，不给你惹麻烦。”
“赫连铮醒来以后，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
“我困了，回去睡一觉。明早上课以前找个精神力高的人摸摸，应该也能撑过去。”
监测环刚要摘下，漆黑龙尾便缠住她的手腕。
尾尖绕过她细白的腕骨，把松开的环扣推了回去。
谢临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医疗床前，冷白灯光落在挺拔眉骨间，将本就锋利的五官照得更加冷峻。金色竖瞳沉沉看着她，唇线抿得笔直。
只有那条龙尾泄露了情绪。
它牢牢圈着桑妩的手腕，不许她走。
桑妩眨了眨眼。
“那你快一点。接个吻而已，我没有关系。”
接个吻而已。
这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谢临渊的眸色却深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向前走了半步。
桑妩坐在床沿，本就比他矮了一截。谢临渊若不低头，她连他的唇都碰不到。
他是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首席，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发号施令的人。冷淡，骄傲，从来只有旁人仰头看他。
此刻，他明明生着闷气，却依旧弯下脊背，主动向她低下了头。
一只手托住桑妩的后颈，掌心贴着她柔软的黑发。另一条手臂绕过细腰，将她从床沿带进怀里。
他的动作克制而稳，吻落下来的时候轻得出乎意料。
像试探，也像询问。
灼热呼吸落在她唇边，金色竖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留给她躲开的机会。
桑妩大大方方看着数据，仰起脸，柔软唇瓣主动追过去。
落在腰间的手臂收紧。
她被抱得贴上男人胸膛，隔着整齐的黑色作战服，谢临渊身上的气息冷冽，唇上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他轻轻碾过她的唇瓣，等她适应以后，才将这个吻一点点加深。
桑妩下意识张开唇，男人灼热的气息便闯了进来。
一路积攒的担忧、妒意与闷火，全交给了这个吻。
骄傲的黑龙只是在她面前低着头，沉默地吻她。
吻得火热，细致，又舍不得放开。
桑妩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修长手指一点点蜷起，将平整的作战服攥出凌乱折痕。
黑色龙尾也在她腿侧飞快摆了两下，随即缠回来，像怕她发现那点藏不住的欢喜。
同一时间，隔壁的医疗舱发出一声轻响。
【镇定剂代谢完成。】
【视神经修复达到临界值。】
赫连铮缓缓睁开眼睛。
笼罩视野的灰白褪去。模糊多日的灯光、仪器与墙壁，终于重新显出清晰轮廓。
观察窗上的雾化层恰在此刻退开。
赫连铮恢复视力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桑妩。
准确的说，
是被谢临渊抱在怀里亲吻的桑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