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金库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的,李维请客。众人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眼睛一直往窗外瞟。
金库的灯亮着,门口的警察换了岗,记者撤了一批又来了一批,网红们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喊“家人们”,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coS贞子的那帮人换了新花样,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今晚来金库吗”,有人在地上铺了野餐垫,摆上啤酒和炸鸡,边吃边等。
周逸啃着鸡腿,说:“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田甜说:“金库又没被偷过,他们等什么。”
小艺说:“等贞子来,”
阿成说:“她昨晚来了博物馆,今晚说不定就来金库。”
苏苏说:“那她昨晚怎么没来,”
小北说:“从行为模式分析,贞子作案没有固定规律,但每次都会间隔一段时间。”
柳如烟说了一句:“吃完没,走吧。”
李维放下筷子,说:“走。”
众人出了小馆子,往金库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姜暮烟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她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李维扛着摄像机,步子很快,周逸跟在后面,田甜和小艺并排走,阿成和苏苏在后面,小北在翻手机,柳如烟端着咖啡,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金库门口的人比白天还多。灯亮着,把门口那片空地照得白晃晃的。
警戒线拉了好几道,警察比白天多了一倍,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
网红们举着自拍杆,coS贞子的那帮人最热闹,有人带了音箱,放着音乐,在跳广场舞。
李维找了个位置,把摄像机架好,对着金库的大门。
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柳如烟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端着咖啡。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路灯杆。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金库尽收眼底。
地下,很深的地下,金库。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
她站在路灯杆旁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金条,瞬间消失。
架子还在,灯还亮着,门还关着,但里面空了。
她睁开眼,看着金库大门,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的警察还在站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向人群。李维还蹲在三脚架旁边,眼睛盯着金库的方向。
周逸还在直播,田甜还在拍视频。那些网红还在喊“家人们”,那些coS贞子还在跳舞,那些记者还在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老头住在城郊的一家小旅馆里,姜暮烟白天让系统查过。
那地方离金库不远,瞬移几次就到了。旅馆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只剩一个“h”和“t”还亮着。
她落在旅馆对面的屋顶上,月光照着那些破破烂烂的瓦片,影子歪歪扭扭的。
老头的房间在一楼,窗户对着巷子,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
他坐在床边上,面前摊着那些图表和数据,台灯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红线在纸上扭来扭去。
她换了身黑衣服,从空间里掏出十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又找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她把纸条折好,压在金条上面。瞬移到旅馆门口。门是关着的,锁着,老式的那种弹子锁。
她没开门,直接把金条和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金条沉,滑过地板的声音很闷,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
她听见里面有动静,老头的脚步声,地板嘎吱一声。她转身瞬移。
老头听见了门缝里的声响。他放下图表,站起来,走到门口。
地板上躺着十根金条,黄澄澄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他蹲下来,捡起纸条,凑到灯下看。
上面写着:“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金条,用来做研究,或者买物资。别让人知道是谁给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低头看那些金条。手在抖,金条在掌心沉甸甸的,冰凉的。
他攥着金条,站在门口,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站在那儿,握着金条,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笑得很轻。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
王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金库被偷了!”
“贞子干的!”
“昨晚李维他们就在门口蹲着,什么都没拍到!”
“那个老头收到了金条!”
“他说是贞子给他的!”
“网上又炸了!”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点进去,最上面是那个老头的照片,他站在旅馆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金条,对着镜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的。
旁边放着九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配文是:“极地科学家收到贞子金条,称这是对她研究的认可。”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贞子这是在资助科学研究”,
有人说“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有人说“老头之前说的可能是真的”,有人说“那我们也得囤货了”。
也有人说是炒作,是老头自导自演,是节目组安排的托。说什么的都有。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炸了锅。
周逸举着手机,把老头的照片放了一遍又一遍。
田甜在旁边,说:“这老头真收到金条了。”
小艺说:“贞子怎么会给他金条,”
阿成说:“可能是认可他的研究。”
苏苏说:“那贞子真的知道极端天气的事?”
小北说:“从逻辑角度,如果贞子认可他的研究,那说明她确实掌握了某些信息。”
柳如烟说了一句:“那我们也得囤点东西。”
李维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咖啡,没喝,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姜暮烟端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悉尼的天很蓝,云很白。她看着那片天,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她想起昨晚老头站在旅馆门口的样子,攥着金条,手在抖。
又想起他对着镜头说“贞子是对的”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的。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往外走。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走进那道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