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悬在半空，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感知周围。
它没有往窗外飘，也没有朝着叶明或地藏王真灵的方向移动，只是悬浮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叶明感知到了。
一股力量从虚空中降下来，笼罩在那道魂魄的周围。
那股力量不重，也不急，很平稳，像是一只手从高处伸下来，轻轻抓住了那道魂魄。
魂魄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只是顺着那股力量的牵引开始往上飘，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叶明的神识跟着那道魂魄往上探。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拉扯着魂魄一路攀升，穿过屋顶，穿过树木和云层，穿过还在变得更高的天空。
魂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叶明神识能够触及的最远端，它消失了。像是走进了一扇看不见的门，然后彻底没有了踪迹。
叶明收回神识，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地藏王真灵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道魂魄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方世界的魂魄，不是自行消散的。”
叶明点了点头：“是被什么东西接走的。”
“那接走它的力量，你感知到了什么？”
地藏王真灵问。
叶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
那股力量很平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程序。
按部就班地来，把魂魄带走，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它像是……某种规则。”
“不是人为操控的，像是运转了很久的一套流程。”
地藏王菩萨真灵走到土坯房外的空地上，抬头望着那道魂魄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金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想什么。
叶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
“前辈，你认识那股力量？”
叶明问了一句。
地藏王真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股力量……贫僧很熟悉。”
“熟悉？”
“像是见过。”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变得有些轻。
“不是见过很多次，是见过一次，很久以前，久到贫僧都快要忘记的时候。”
叶明没有打断他，站在旁边等着。
地藏王真灵又沉默了，他低着头，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东西。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佛光，也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上那道若有若无的云层上。
“叶施主，贫僧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这方世界，这片天地，还有刚才那股接走魂魄的力量。”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变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贫僧觉得自己见过，不是类似，而是一模一样”
叶明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看着地藏王真灵的表情变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从最初的沉思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正在一点一点浮上水面。
叶明心里在祈祷，这点记忆，可一定要残留下来啊！
然后地藏王真灵的表情僵住了。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袈裟的衣角都不再摆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看某种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这种世界……居然还存在。”
叶明眉头一皱：
“什么世界？”
地藏王真灵转过头来，看着叶明。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睛深处那种震动的余波还在。
“佛国世界，小须弥界，是一个佛国世界。”
叶明愣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词过了一遍。
关于佛国世界，他在华国佛门的一些典籍以及华国的一些神话传说中看到过。
这种小世界不是用来存放东西的，而是用来豢养凡人的。
把凡人放进去，让他们在里面生活、繁衍、生老病死。
凡人在世界中产生的信仰之力、愿力、香火，会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开辟者身上，成为他修行的一部分。
所以叫佛国世界。
一个国度，养一群凡人，收割他们的信仰。
叶明又想起另一件事。
燃灯古佛的二十四诸天，其实就是二十四个巨大的佛国。
这也是为什么燃灯古佛稳坐西方二圣之下第一人的原因。
而且这二十四诸天是使用二十四颗定海珠演化出来的。
每一颗定海珠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面生活着无数生灵，日夜为燃灯古佛提供愿力。
那些世界之广阔、之完善，甚至能容纳仙佛在里面修行和生活。
叶明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定海珠。
如果小须弥界是二十四诸天之一，那它本质上就是一颗定海珠。
如果他能拿到这颗定海珠。
卧槽，叶明激动得差点浑身颤抖。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施主，你在想什么？”
叶明回过神来，看到地藏王真灵正看着他。
“前辈，这地方如果是佛国世界，那它会不会是燃灯古佛的二十四诸天之一？”
叶明问了一句。
地藏王真灵摇了摇头。
“不是。”
“为什么？”
“二十四诸天是燃灯古佛的东西，每一颗定海珠演化的世界都广阔无垠，足以容纳仙佛在其中修行。”
“小须弥界虽然不小，但贫僧刚才感知过了，这片天地的灵气浓度、空间稳固程度、规则完善程度，都远不及二十四诸天的层次。”
他顿了顿，看着叶明：
“如果这里是二十四诸天之一，叶施主进来的时候，就不会只是被九天罡风挡一下那么简单了。”
叶明沉默了一下，那股刚刚升起的兴奋感慢慢落了下去。
地藏王真灵说的是实话。
二十四诸天的等级太高了，那是燃灯古佛那种级别的大能才能掌控的世界。
如果小须弥界是二十四诸天之一，他可能连进都进不来。
就算进来了，也会立刻被世界本身的规则压制，根本轮不到他在这里随意行走。
“那这是个什么样的佛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