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邦,钱振邦的弟弟。‘蛇医’。”
当这个名字和它背后所代表的身份,从沈清秋口中吐出时,陆战野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原来,那条最毒的蛇,一直就盘踞在他们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另一部军用红线电话,直接拨通了远在京城的陆家老宅。
“父亲,马振邦,省后勤部主任。他是‘蛇医’。现在人在哪?”
电话那头,陆元征那沉稳如山的声音,罕见地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让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三天前,马振邦申请了公务外出,去向是——军区总医院。”
陆元征的声音,像一块巨石,沉沉地砸了下来。
“他说,要来看望钱倩。”
“唰!”
沈清秋和陆战野,在同一时间,猛地站了起来。
马振邦,可能已经在医院里了!
这个认知,让整个特护病房,瞬间从一个安全的后方指挥部,变成了危机四伏的最前线!
“封锁医院!”沈清秋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却足以将人冻结,“他进得来,就别想再出去!”
“明白!”
陆战野当即拿起对讲机,对着驻守在楼下的利剑队员,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锁指令。
“我是陆战野!‘壁垒’计划启动!十分钟内,控制医院所有出入口、电梯、消防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是!”
命令下达,整栋住院大楼,在悄无声息中,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钢铁堡垒。
“张院长!”陆战野又拨通了院长办公室的电话,“立刻到特护病房来!”
三分钟后,院长张国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疑。
“陆旅长,沈医生,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张院长,你马上查一下,省后勤部的马振邦主任,最近一次的来访记录。”沈清秋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主任?”张国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我马上去查!”
他冲到护士站,亲自翻阅来访登记簿。
几分钟后,他拿着登记簿,脸色惨白地走了回来。
“查……查到了。马主任是三天前下午两点,以‘探望康复军属’的名义进入医院的。登记簿上,没有他的离院记录!”
他一直都在医院里!
贺坚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一条毒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伏了整整三天!
“监控!”沈清秋的反应快到极致,“调取他进入大楼后的所有监控录像!”
一行人迅速冲进医院的中心监控室。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马振邦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干部服,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和沿途的医生护士点头致意,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他走进电梯,上了五楼,然后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向西走。
他拐过一个拐角。
然后……
就再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后面的监控呢?”陆战野厉声问道。
“陆旅长,五楼西侧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个摄像头,编号507,他应该会出现在那里的!”一名保安连忙切换画面。
但507号摄像头的画面里,空空如也。
从他拐过拐角,到下一个摄像头之间,有大约三十秒的监控盲区。
马振邦,就在这三十秒内,人间蒸发了。
“他知道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沈清秋看着屏幕,声音低沉而冰冷。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一个能精准规避所有摄像头的人,意味着他对这栋楼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清秋姐,现在怎么办?他……他会不会已经……”贺坚的声音颤抖着,不敢往下想。
“不会。”沈清秋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如果他想动手,三天前就可以。他不动,是在等解码酶。他想拿到成品,一劳永逸。”
她的目光扫过监控室里那一排排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从我们封锁医院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成了笼子里的蛇。”
她转过身,对陆战野说道:“你在这里,带着人,逐层排查。我回病房。”
“不行!太危险了!”陆战野一把拉住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清秋看着他,眼神坚定,“他最终的目标,一定是钱倩。我必须守在那里。”
她回到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在病房门口,布置了三重防线。
两名最精锐的利剑队员,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
她又让陆战野留下了两名队员,贴身守在钱倩的病床两侧。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走到护士站,打开了特护病房楼层的广播对讲系统。
整个系统,连接着住院大楼的每一层。
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那清冷、沉静,却带着一股无与伦比压迫感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了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马振邦。”
“我知道你在。”
“解码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没有时间了。”
“出来,谈谈吧。”
广播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整栋大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排查的利剑队员,所有不明所以的医生护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喇叭。
三十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三十秒沉默之后。
“铃——铃——”
特护病房内,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沈清秋的目光一凝,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却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她的叫板,反而用一种如同在叙述陈年旧事般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清秋同志,或者……我该叫你,苏知夏?”
沈清秋端着话筒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知道你最像谁吗?你像你师父。”
“一样的,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