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请嫂子您……务必参加?”
陆建国猛地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秋,脸上写满了疑惑。
让清秋也去参加干部会议?
这在卧龙山军区可是头一遭。
军属参与部队的正式会议,这并不合规矩。
沈清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她不知道陈政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一起去看看。”
十分钟后。
卧龙山军区指挥部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团,二团的营级以上干部,还有军区后勤,卫生,宣传等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到齐了。
屋子里烟雾缭绕,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当陆建国带着沈清秋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了过来。
看到沈清秋的出现,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是理所应当的敬佩。
如今的沈清秋在整个军区,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属。
她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是所有战士心中的“活菩萨”。
她的威望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他们这些扛着军衔的干部还要高。
陈政委看到沈清秋来了,亲自站起身,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清秋同志,来,坐这里。”
这一下,更是让在场的所有干部都吃了一惊!
政委旁边的位置,那可是军区二把手秦山团长坐的!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陆建国也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他挺直了腰杆,护着沈清秋,在众人那混杂着羡慕,嫉妒,敬佩的复杂目光中,走到了最前面。
沈清秋没有推辞,坦然地在陈政委身边坐了下来。
她那清冷淡然的气场,和周围这些穿着军装,充满了阳刚之气的军官们,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又和谐的对比。
会议正式开始。
陈政委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同志们!”
“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一件关乎我们整个卧龙山军区生死存亡的大事!”
生死存亡!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前几天,抢险队传回消息,通往山下的路最多再有十天就能彻底打通。”
陈政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本是好事。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高兴得太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大雪封山两个多月,我们军区的物资储备已经消耗殆尽!”
“尤其是粮食!”
“现在仓库里剩下的那点存粮,就算勒紧裤腰带,也撑不过半个月了!”
“就算路通了,上级的补给要运进来,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的时间差,怎么办?!”
“难道,让我们几千名战士和上百户军属,全都饿着肚子去等补给吗?!”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记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们是军人!是人民的子弟兵!”
“想当年在南泥湾,我们的革命先辈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靠着什么战胜了敌人的封锁?”
“靠的,就是我们自己手里的锄头和步枪!”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把一片烂泥湾变成了一个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好江南!”
陈政委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光,他的声音充满了慷慨激昂的力量!
“先辈们能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到?!”
“他们有南泥湾,我们有卧龙山!”
“从今天起,我们卧龙山军区要全面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大生产运动!”
“我要让这卧龙山的每一寸土地都长出粮食来!”
“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养的猪!”
“同志们!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有!有!”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干部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热血!
那股子不畏艰难,战天斗地的革命豪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陆建国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热血沸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而沈清秋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这些质朴而又热血的军人,看着他们眼中那纯粹的,为了理想而燃烧的火焰。
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触动。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魅力。
贫穷却不颓废。
艰苦却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秦山开始布置具体的任务。
他让人抬进来一块巨大的沙盘,上面是整个卧龙山军区周边的地形模型。
“根据勘察,我们军区周边一共有十几块适合开垦的土地。”
秦山指着沙盘上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区域。
“这几块地势平坦,土质肥沃,靠近水源,是最好的熟地。”
“这几块虽然有些坡度,但也是能开垦的生荒地。”
“按照规定,每个团负责一片区域。各个连队以班为单位,分包到户!”
“除了日常的训练和战备任务,所有战士都要参与到开荒生产中来!”
“军属们也要积极参与!后勤部会根据每个家庭的劳动成果记公分,发补贴!”
任务布置下去,整个会议室立刻变成了菜市场。
干部们围着沙盘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老李,你们一营可得手下留情啊!那块向阳坡我们二营要了!”
“凭什么?先到先得!我们早就看上了!”
“团长!咱们团可不能落在二团后面啊!必须抢最好的地!”
周卫东也在旁边一个劲地怂恿着陆建国。
陆建国看着沙盘,也在快速地盘算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块肥得流油的熟地上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秋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沙盘前,那双清亮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被众人争抢的区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沙盘最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被用红色的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还写着几个字:【乱石坡,土质贫瘠,无法耕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陈政委。
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政委。”
“这块地要是没人要的话……”
“我们家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