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在演习，他们是在剪断我们的海底光缆！”
宋茵把网络拓扑图推上主屏，东海方向的十二条通信线路已经红了七条。
总控大厅内，直播测试画面卡成方块，延迟数字从二十毫秒一路冲到十七秒。
周启航敲下重连指令，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又退回原点。
“主线路丢包率百分之六十三！”
“东南备用线路失联！”
“海外节点请求全部超时！”
雷小虎盯着海域图，火气直往上顶：“那一百多枚东西不是冲护盾来的？”
“不是。”
楚将军接通前线声呐，十七艘海外演习船的位置被标在公海边缘。
“爆破点全在光缆经过区域，他们算过海床深度，也算过线路分布。”
“一枚落偏能说误伤。”
“十枚落在同一区域，还能叫误伤？”
韩烈压着嗓子骂道：“脏活干到明面上了。”
叶鸣站在主控台前：“爆破范围有多大？”
楚将军看向参谋。
参谋快速报数：“东海三条公用主干光缆已经中断，两条出现高衰减，抢修船最快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到位。”
“学校的专线呢？”
“还通着，不过专线最终也要接入沿海骨干网。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小时，海外直播推流会全断。”
大屏上的直播测试画面彻底黑了。
海外节点一栏跳出一排失败标记。
宋茵咬了下嘴唇：“五亿人预约了直播。发射没开始，信号先断，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雷小虎抓起桌上的安全帽：“海底线路修不了，那就派船把他们赶走！”
楚将军拿起通讯器：“东海舰队已经进入二级战备，我可以派驱逐舰前压。”
“不能去。”
叶鸣一句话按住了整个大厅。
楚将军转过身：“对面已经动手，你还要忍？”
“他们停在公海边缘，爆破弹落点贴着海床公共施工区。”
叶鸣放大航迹图，十七艘船没有一艘越线。
“我们的军舰只要压过去，他们就会把摄像机对准海面。”
“到时候，切光缆的强盗成了受害者，龙国反而成了主动挑起冲突的一方。”
楚将军一拳压在桌面：“那就眼睁睁看他们剪线？”
“谁说没线就不能播？”
周启航扭头：“校长，基地现有的三路出口全挂在沿海骨干网上。除非把信号送到卫星中继，否则出不了国。”
“备用卫星呢？”
宋茵调出链路状态：“我刚联系了三家运营方，全部被占满。”
“占满？”
“海外十四颗高轨通信卫星集体调频，向我们的备用频段灌入冗余数据。不是技术故障，是恶意挤占。”
周启航切换到频谱图，大片无效信号盖住了原有通道。
“他们把每个公开频段都塞了垃圾包。”
“强行接入也能发，但码率只能维持文字，连标清画面都撑不住。”
雷小虎抬手砸了下椅背：“海底剪线，天上堵路，他们为了不让这场直播出去，连脸都不要了！”
叶鸣没有回应，视线停在基地西侧山顶。
深空之眼相控阵雷达正在执行月轨监测任务。
五十米阵面朝向天空，当前负载只有百分之三十二。
“周启航。”
“在！”
“深空之眼还有多少冗余带宽？”
周启航怔了半拍：“雷达测控与探路者中继占了三成，余下七成处于备用。”
“够不够推直播？”
“那是相控阵雷达，不是通信基站！”
“我问你够不够。”
周启航拉出阵列结构图，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换页。
“带宽够，发射功率也够，可协议不一样。深空之眼发送的是测控脉冲，全球民用网络接收的是通信数据。”
林野走到另一台终端前：“重写调制层。”
周启航看向他：“把雷达波改成数据载波？”
“对。”
“民用基站没有对应解码器。”
“青山协议可以嵌入公开网络握手包，让接收到信号的节点自行建立临时端口。”
周启航算了几组参数，呼吸越来越快。
“能干！”
“把直播数据切成百万个子包，挂在深空之眼的脉冲序列上，再向各国沿海骨干节点定向投送！”
宋茵问道：“海外防火墙会放行？”
“它不放也得先接收到，才能判断是什么！”
周启航把阵列权限调到工程模式，山顶雷达进入通信改写流程。
楚将军盯着那套方案：“覆盖范围呢？”
林野报出结果：“第一跳覆盖西太平洋，借助沿海节点转发，第二跳进入全球骨干网。只要有一个节点完成握手，后续数据就能自行扩散。”
“延迟？”
“理论值低于八十毫秒。”
“安全呢？”
周启航拍了下键盘：“直播包和飞控链路物理隔离。外面能收到画面，碰不到登月舱的任何底层参数。”
叶鸣指向主屏：“改。”
“校长，深空之眼是百亿级测控设备，通信模式从没做过实机验证。”
“现在做。”
“阵列一旦过载，探路者月背中继也会受影响。”
“保留三成测控功率，其余七成全拿出来。”
周启航没有再争，转身喊道：“林野，你写协议握手！”
“雷小虎，去山顶阵列机房，把备用功放组全部接入！”
“宋老师，准备八码率直播源，我要从低到高逐档试推！”
几组人员冲出大厅。
十分钟后，深空之眼阵面完成转向。
五十米相控阵上的两千四百个单元依次通电，低频测试包穿过云层，射向东海外沿。
第一个沿海节点收到数据。
握手失败。
第二个节点收到数据。
端口拒绝。
第三个节点亮起绿标。
周启航两手悬在键盘上：“接上了！”
测试画面恢复。
标清。
高清。
四K。
每一档都稳稳挂在主屏上。
宋茵盯着海外节点回传：“北海岸收到了，南洋收到了，欧洲东侧也出现测试信号！”
雷小虎的声音从山顶机房传回：“七组功放并网完成！温度正常！”
楚将军看着被切断的海底光缆，又看向重新亮起的全球地图，胸口那团闷气总算散了几分。
“他们剪海缆，你拿深空雷达直播？”
叶鸣只回了一句：“他们堵普通路，我就换条他们堵不起的路。”
海外联合指挥中心内，瓦格纳把测试画面暂停了三遍。
信号源标识不是海缆，不是通信卫星，也不属于任何商业运营商。
他原本准备好的新闻稿还放在桌上。
标题已经写好——
龙国登月直播因技术故障取消。
可屏幕里的青山发射基地，比先前还要清楚。
“查！”
瓦格纳把文件扫到地上。
“查出信号从哪来的！”
技术主管盯着频谱仪，额头渗出汗珠：“源头来自安源县西侧山顶，是那座深空雷达阵列。”
“关掉它！”
“做不到。它没有接入我们的控制协议。”
“那就拦截！”
“功率差距太大，常规防火墙拦不住……”
青山总控大厅里，周启航也看到了新的计算结果。
他盯着功率上限，手停在推流键前。
“校长，还有个问题。”
“说。”
“深空之眼不是普通发射塔。七成功率推全球直播，数据洪流会强行压进海外骨干网。”
“后果？”
周启航把满功率模拟结果推上主屏。
一大片海外防火墙节点转为红色。
“八K无损推流一开，对面的防火墙会被直接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