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批文来了!军用专机刚落地!”
宋茵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冲进办公室,鞋跟在地板上磕出一串响。
“两万亩地契!发射许可!航天序列代号!”
“三份全在里头!”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先退开两步,像那玩意儿会烫手。
“校长……我签收的时候手都在抖。”
“抖什么?”
“送件的是穿军装的!两个人押着!”宋茵咽了一下,“他跟我说,这袋东西丢了,全国都得找。”
叶鸣抽出地契,一页一页翻。
红线图上,安源县以西那一大片被圈成一个不规则的长条,一直咬进深山脉的边。
后颈那阵轻嗡漫上来。
【科技升维成就达成】
【教育资金＋108亿】
【触发任务:建航天发射基地】
【余额:270.65亿元】
叶鸣把这几行按在心里,一点没往脸上带。
他抬手把地契折回去,拿起手机。
“雷总。”
“叶校长!”雷震霆那头哗啦一声,像是把图纸推开了,“您可算来电话了!”
“我猜您得找我。”
“你猜我要什么?”
“实验楼呗!”雷震霆笑得爽快,“上回那两栋军工级的,月底就封顶了。”
“您是不是想再加两栋?”
“没事,加!”
“多大规模您说,我给您按最快的排,三个月交钥匙——”
“两万亩。”
那头哗啦声停了。
“……您说什么?”
“安源县以西,两万亩。”叶鸣说,“永久使用权,批文在我桌上。”
“我要在上面建一座航天发射中心。”
“外加一座巨型总装车间。”
“具备深空探测发射能力。”
电话里静得能听见对面的呼吸。
三秒。
五秒。
“叶校长。”雷震霆的声音干了,“您……刚才说航天?”
“说了。”
“发射中心?”
“对。”
“深空?”
“对。”
“我他娘的——”雷震霆咳了一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我干了三十年重工。”
“我给煤矿修过井架,给电厂立过冷却塔,给军方浇过掩体。”
“我这辈子没接过发射中心。”
“那你接不接?”
“接啊!!”
那头一声吼,震得叶鸣把手机稍微移开了一点。
“我不接我是傻子!”
“叶校长,您等我一句话——”
雷震霆那边传来椅子被踹开的动静,紧接着是他冲着门外吼人的声音。
“全省八个分公司!所有民用订单!全停!”
“住宅的,商场的,高架的,全给我往后压!”
“客户来闹?让他们找我!赔多少我赔!”
“你说什么?违约金三个亿?”
“三个亿你也给我停!!”
叶鸣听着,没打断。
半分钟后雷震霆回来了,喘得厉害。
“叶校长。”
“嗯。”
“工程车辆一千二百台,骨干施工人员一万零四百人。”
“今晚十点前,全部到安源。”
“预算您给个数,我好排材料。”
“你按最高的报。”叶鸣说,“报多少批多少。”
“这回不封顶?”
“这回不封顶。”
雷震霆在那头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哑。
“叶校长,我雷震霆求您一件事。”
“你说。”
“等船上天那天……”
“给我留个位置。”
“我就想在底下站着看一眼。”
当晚。
安源县以西那片没人要的石头山,亮起来了。
一百多台照明车沿着刚推出来的土路排开,灯柱往上一打,把半座山照得发白。
重型掘地机械咬进岩层,铁牙撞在花岗岩上,火星子一串串溅出来,砸在钢板上还能弹两下。
灰土漫得两百米外看不清人。
马建设站在山坡上,喊到嗓子劈了。
“地基深度不够!再往下三米!”
“这不是盖楼!这是要架发射台的!”
“底下要是有一条裂缝,以后火箭往这儿一坐,你自己想!”
“隔离网那边!”
“二十米高!军工级!顺着红线往里五米走!”
“两万亩的边,今晚给我先圈出五千亩!”
一万多号人在夜里铺开,重卡一辆接一辆往里灌钢筋，车灯连成一条线,从县城边一直拉到山根底下。
县城里睡不着的人爬到楼顶上看。
“西边那是干什么?”
“打仗呢?”
“打什么仗!那是青山中学的地!”
“青山中学要那么大一块荒地干啥?”
没人答得上来。
同一时刻,学校内部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四百个特训班学生,刚从庆功宴上被叫过来。
雷小虎手里还端着半碗汤,进门就被张铁柱瞪了一眼,赶紧塞给旁边的人。
“校长这么急?”
“我帝王蟹才吃了两条腿……”
“你少吃两条腿死不了。”周启航从后面推他一把。
阶梯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叶鸣走上讲台,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往台面上重重一拍。
啪。
“这里头三张纸。”
“第一张,两万亩地。”
“第二张,国家航天局最高级别发射许可。”
“第三张,咱们自己的航天序列代号。”
台下没人吭声。
四百双眼睛盯着那个袋子。
林野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校长……航天?”
“对。”
“咱们?”
“咱们。”
教室里炸了。
“航天?!”
“咱们造火箭?!”
“我昨天还在拧螺栓啊!”
“拧螺栓怎么了?”雷小虎一嗓子压过去,“火箭不也是螺栓拧的?!”
“闭嘴!”周启航回头,“听校长说完!”
叶鸣抬手,教室安静下来。
“新课题。”
“第一,动力源。”
“用咱们那台第二代无中子微型聚变炉。”
“直接当航天器主动力。”
魏长庚坐在第一排,老头子往前一探身。
“直接上?不做过渡?”
“魏老,它烧的是氘氦-3,不产中子,体积压到三分之一。”叶鸣说。
“这东西不上天,留着给谁看?”
老头子拍了一下扶手。
“上!”
“第二。”
叶鸣手指点了点自己身后的屏幕。
那张螺旋交错的推进结构图撑开来。
“这个,用上。”
“反重力推进脉冲模型。”
“第三——”
他停了半秒。
“从今天起,忘掉多级运载火箭。”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一级、二级、三级,抛箭体,抛整流罩,烧几百吨燃料把几吨东西送上去。”
“那是拐棍。”
“咱们不拄拐棍。”
叶鸣抬起头。
“我要一艘单级入轨的反重力登月舱。”
“从零开始设计。”
“结构、气动、生命维持、着陆机构,全部重新画。”
“没有前例可以抄。”
“因为全世界没人干过。”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拍的桌子。
一声。
两声。
四百个人一起拍起来,桌板震得整间教室都在响。
“干!!”
“没人干过才好!”
“抄什么?老子自己就是前例!”
雷小虎跳上椅子,手指着屏幕。
“启航!结构你带头!”
“我带机加工组!”
“外壳我给你切出来,精度还是0.0001纳米!”
“你敢画,我就敢削!”
林野把眼镜往上一推,手在发抖,笑得停不下来。
“校长,我今晚不睡了。”
“我要算入轨窗口。”
“算月球的。”
“我这辈子第一次算月球啊!!”
叶鸣看着底下这群人,没说话。
“散会。”
“食堂通宵。”
“今晚谁困了就去睡,谁不困——”
他指了指门口。
“防空洞开着。”
四百个学生冲出去的动静,把走廊的应急灯都震得晃。
凌晨一点。
叶鸣站在行政楼顶上,往西看。
十几公里外那片山,灯火连成一条线,还在往深处爬。
保密专线在他口袋里响起来。
“叶校长。”楚将军的声音很低,“你那边工地灯太亮了。”
“太亮怎么了?”
“三个小时前，三颗境外侦察卫星,同时调整了轨道。”
“覆盖区正对安源县以西。”
叶鸣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楚将军停了半口气。
“今天下午，安源县进来一支地质勘探队。”
“六个人,车牌手续全齐,挂的是省地矿的名头。”
“我们查了。”
“省地矿今年没有派任何队伍进安源。”
“人现在在哪?”
“县城西边,那家新开的招待所。”
“三楼,正对你工地的方向。”
“他们房里,架了三台带热成像的长焦。”
楚将军的声音沉下来。
“叶校长,他们不是来看石头的。”
“他们在数你打了多少根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