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约？没有预约见什么雷董！赶紧把车挪开！”
北川重工大门外。
两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安保人员手持橡胶棍，重重敲在老钟那辆二手桑塔纳的车前盖上。
“哎哎！兄弟，别敲别敲！”老钟心疼得直哆嗦，赶紧推开车门，掏出一包华子递过去，“我们是青山中学的，真找雷董有急事，通融通融……”
“青山中学？什么野鸡学校！”安保一把推开老钟的手，烟掉在地上，“北川重工是军工企业！你当是菜市场？再不滚我叫拖车了！”
“吵什么！”
一辆连号的黑色防弹红旗轿车缓缓停在大门口。
车窗降下。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秘书探出头，满脸不耐烦。
安保立刻站直敬礼：“刘秘！这俩人自称是青山中学的，非要见雷董！”
刘秘眼皮一翻，上下打量了老钟一眼，嗤笑出声。
“青山中学？就是那个最近在网上蹦跶得很欢的民办高中？”刘秘甩了甩手腕上的劳力士，“搞教育就好好去骗家长的钱。跑我们北川重工来干什么？化缘？”
老钟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了。
叶鸣走下车。
他今天穿了件极其普通的白衬衫，连个牌子都没有。但他往那一站，脊梁挺得笔直，眼神直逼车里的刘秘。
“我们来谈一笔一亿两千万的采购订单。”叶鸣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起伏，“我们要你们最新研发的‘深海级’特种屏蔽材料。”
刘秘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靠在椅背上，指着叶鸣乐不可支。
“一亿两千万？买‘深海级’屏蔽材料？”刘秘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那材料是干什么用的？那是给核潜艇和绝密实验室做防辐射防窃听的！你们一个破高中买它干嘛？防作弊啊？”
“这你管不着。”叶鸣走上前，“开门。让雷震霆出来见我。”
直呼其名！
刘秘脸上的笑收住了，眼神变得阴狠：“小子，你找死是不是？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个安保立刻抽出橡胶棍围了上来。
老钟吓得腿肚子转筋，赶紧拉叶鸣的袖子：“叶校！别冲动！这是人家的地盘！”
叶鸣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安保的手快要碰到叶鸣肩膀的当口。
“住手。”
红旗轿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坐在阴影里。
手里盘着两枚包浆深厚的核桃。
咔嚓，咔嚓。
核桃摩擦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北川重工董事长，雷震霆。
这位跺一跺脚全省商界都要地震的千亿级大佬，连正眼都没看叶鸣，只是盯着手里的核桃。
“年轻人，胆子不小。”雷震霆的声音很低，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跑到我的地盘，直呼我的名字。谁给你的底气？”
“实力给的底气。”叶鸣迎着雷震霆的目光，毫不退让。
雷震霆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终于抬起头，扫了叶鸣一眼。
“实力？包揽了全省联考前九，就觉得天下无敌了？”雷震霆语气轻蔑，“搞了几套教辅，弄出点名气。在教育圈你算个人物。但在我这，你那点钱，连我一条生产线的运转费都不够。”
雷震霆重新闭上眼睛。
“开车。”
刘秘得意地看了叶鸣一眼，升起车窗。
车子刚要启动。
叶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话。
“雷小虎最近又砸破了哪个校长的头啊？”
嘎吱——！
红旗轿车猛地一脚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后座的车窗瞬间降到底。
雷震霆猛地探出身子，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死死盯住叶鸣。
“你查我？”雷震霆咬着牙，一字一顿。
周围的安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往后退了一步。
老钟更是冷汗直冒，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叶鸣却笑了。
他走到车窗前，双手撑在车门上，直视这位千亿大佬。
“雷董，别紧张。全省十六所重点高中，雷小虎被开除了十六次。这在教育圈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叶鸣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车门。
“砸玻璃、打群架、烧老师教案。雷董，你这千亿家产，够他败几年？”
“放肆！”刘秘推开车门跳下来，指着叶鸣大吼，“怎么跟雷董说话的！”
“滚一边去！”
雷震霆一声暴喝。
刘秘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退到一旁。
雷震霆盯着叶鸣，胸膛剧烈起伏。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他雷震霆叱咤商海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早早出了车祸。留下这么个独苗孙子，从小娇生惯养，彻底养废了！
砸钱？没用。
请名师？人家宁可不要钱也不受那份气。
送出国？雷震霆怕这小子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你到底想干什么？”雷震霆死死盯着叶鸣，声音沙哑。
“做笔交易。”
叶鸣站直身子，语气干脆利落。
“把雷小虎交给我。我青山中学收了。”
“你收？”雷震霆愣住了，随即满脸狐疑，“全省最好的十六所学校都管不住他！你凭什么？”
“凭我青山中学，专治各种不服！”
叶鸣声音陡然拔高，气场全开！
“那帮名校的老师怕你雷震霆的权势，不敢管，不敢打，不敢骂！但我叶鸣不怕！”
“进了我青山中学的门，管你是千亿集团的少爷，还是街边要饭的乞丐，全都得给我盘着！”
“半年！”
叶鸣竖起两根手指。
“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让他服服帖帖，明年高考，堂堂正正考个本科回来！”
鸦雀无声！
老钟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考本科？就雷小虎那个连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的混世魔王？叶校这是把天都给捅破了啊！
雷震霆定定地看着叶鸣看了足足一分钟。
突然，他笑出声。
声音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专治各种不服！”雷震霆一把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到叶鸣面前，“叶校长，你这海口夸得够大！条件呢？”
“一亿两千万的‘深海级’屏蔽材料。”叶鸣迎着他的目光，“按成本价卖给我！今天就签合同，明天发货！”
“你要拿去干什么？”
“建学习舱。给我高三的学生冲刺用。”
雷震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拿军工级的防辐射材料去给高中生建学习舱？这小子是个疯子！
“成本价卖你没问题。”雷震霆伸出右手，“人，我今天就送去你们学校。但丑话说在前面！”
雷震霆语气森寒。
“如果半年后，小虎没考上本科。或者他在你那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我叶鸣，辞去青山中学校长职务，当着全省媒体的面，给你雷震霆磕头认错！”叶鸣毫不犹豫地接下话茬，一把握住雷震霆的手。
一言为定！
雷震霆深深看了叶鸣一眼，转头冲刘秘吼道：“去法务部拿合同！按成本价，把库房里那批材料全给他拉出来！”
刘秘彻底傻眼了。这就谈成了？
老钟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省下了几千万啊！叶校这谈判手段，简直是神仙下凡！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轰——轰轰——！”
一辆改装得花里胡哨、排气管喷着蓝火的重型机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牛，朝着北川重工的大门狂飙而来！
安保吓得赶紧拉开大门。
机车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稳稳停在红旗轿车旁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少年。
他摘下头盔，随手砸在地上。
“老头子！你又发什么疯！停了我的卡，还派保镖去酒吧抓我？”
雷小虎指着雷震霆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别再给我找那些狗屁学校！老子不去！谁敢收我，我第一天就烧了他的办公室！”
雷震霆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
一只手稳稳抓住了拐杖。
叶鸣走上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黄毛小子，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生锈的铁疙瘩。
“你要烧我的办公室？”叶鸣打量着雷小虎。
“你谁啊？”雷小虎上下扫了叶鸣一眼，满脸不屑，“你就是那个什么狗屁青山中学的校长？我劝你趁早滚蛋！老子……”
话没说完。
叶鸣突然出手！
他一把揪住雷小虎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
砰！
雷小虎的头重重磕在机车的油箱上！
全场傻眼！
雷震霆惊呆了！
刘秘和安保全吓傻了！
这可是雷家的独苗啊！他真敢动手？！
雷小虎被撞得头晕眼花，刚要挣扎着爬起来破口大骂。
叶鸣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死死贴在滚烫的油箱上。
“听好了，小兔崽子。”
叶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狠劲。
“我不管你以前多牛。到了青山中学，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报到。迟到一分钟，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叶鸣像扔垃圾一样松开手。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雷震霆。
“雷董，材料记得准时发货。”
叶鸣一招手，带着老钟大步走向桑塔纳。
上车，点火，绝尘而去。
只留下雷小虎捂着脑袋在地上哀嚎，还有雷震霆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
回学校的路上。
老钟开着车，手都在抖。
“叶、叶校……您刚才真动手了啊？那可是雷震霆的心头肉啊！万一他反悔……”
“他不会反悔的。”叶鸣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他比谁都清楚，雷小虎再不打，就真废了。他这是在感谢我。”
老钟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叶鸣闭上眼睛。
材料搞定了。
四百台深潜学习舱，半个月内就能全部组装完毕。
有了这套杀器，加上老钟、小黎，还有刚挖来的那三位国宝级名师。
青山中学高三的这把火，终于要彻底烧起来了！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叶鸣掏出手机。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京城峰会，别来。水很深，会淹死人。”
叶鸣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壳。
威胁？
还是警告？
看来这次全省联考的成绩，不仅打碎了省内老牌名校的饭碗，更是触碰到了某些更高层面的利益集团的逆鳞。
京城的教育资本巨头？
叶鸣把手机揣回兜里。
水深？
那就把这水彻底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