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缓步走上前来，她衣裙素雅，眉眼温婉，对着陆舟野微微行礼：“陆公子。”
陆舟野神色微顿，认出来人，神色淡淡：“林姑娘。”
山长的独女，林晚凝。
林晚凝的目光掠过陆淮桉，又落在苏软身上，笑意浅浅，语气客套得体：“陆公子，你妹妹好生可爱。”
陆舟野淡淡解释：“这位是我二哥，这是苏软。”
陆淮桉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言。
苏软只当她是陆舟野同窗友人，笑着回礼：“见过林姑娘。”
“苏？”林晚凝眸光微微一动，脸色依旧挂着柔和的笑：“我还以为是陆公子的妹妹，原来不是。”
说着，她对苏软露出浅浅一笑：“苏姑娘，刚才冒犯了。”
这话听着客气，尾音却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她的目光细细的打量苏软，一身粗布衣裙，却难掩她娇美面容，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这女子跟在陆舟野身边，举止又这般亲昵，莫不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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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并不在意她的试探，轻摇头：“林姑娘客气了。”
她不太喜欢这个林晚凝，所以也不想多跟她说话，转头对着陆舟野说：“三哥，你们聊，我跟二哥来排队。”
陆舟野望着她，心底泛起几分酸涩，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不出这林晚凝对他心思不纯？
他摇头：“不必。”
陆舟野看向林晚凝，语气冷淡了几分：“林姑娘，今日街市人多，我们还要买糕点，便不闲聊了。”
话虽如此，可林晚凝却没有就此退开，依旧笑意盈盈，装作没有察觉到陆舟野的疏离。
她的目光落在苏软身上，柔声说道：“苏姑娘年纪尚小，大概有些事情不懂，我与你有缘，自当告知。”
苏软：“……”
她说：“身为女子，常与外男这般相伴同行，怕是容易落人闲话。”
“特别是陆公子，每日在书院苦读，课业繁重，苏姑娘更该留意男女之间的分寸才是。”
苏软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刚才还温柔的人，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陆舟野，又看了一眼陆淮桉，最后才把视线移回林晚凝脸上。
她笑了一声：“林姑娘，我与我二哥、三哥乃是一家人，一家人何来分寸一说？”
“一家人？”林晚凝只当她是想攀上陆舟野这棵大树，故意这样说的。
她看了一眼陆舟野，见他脸上已显不悦，她收回眸光，望着面前软乎乎的小姑娘：“苏姑娘莫不是以为，你这样说，陆公子就会对你多一些照顾？”
苏软微微一怔，这个林晚凝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林晚凝只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大度的模样，轻声叹息：“苏姑娘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世俗眼光。”
“外人不知你们关系，只当你常年跟着外男出入同行，次数看多了，总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神色冷淡的陆舟野，语气越发的温婉：“我爹说了，陆公子前途无量，来年还要参加春闱科考，最需干净名声。”
“若苏姑娘一直这般纠缠，影响了他，岂不是白费了他一直以来的努力？”
这话看似是为陆舟野着想，实则句句踩着苏软，说她不懂事、拖累陆舟野。
甚至还有点不知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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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我若是记的没错，我们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吧？”
陆淮桉上前一步，将苏软护在身后，妖孽般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
他的语气极淡，却有着强大的压迫感：“第一次见面，就同人说分寸，林姑娘的分寸把握好了吗？”
他望着她，说话毫不客气：“软软心性纯粹，坦荡磊落，何来惹人闲话一说？”
“再者……”
他话锋一转，声音凛冽：“软软是我陆家的人，还轮不到让外人来指点规矩。”
陆淮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阿野，我不管你与这位林姑娘是怎么认识的，但再让我听到她说半个字软软的不是，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他牵着苏软站到了陆舟野的前面。
若不是苏软想要吃这个糕点，他会直接牵着她离开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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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凝没想到陆淮桉说话这么直白，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不肯退让。
她看向陆舟野，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柔弱：“陆公子，我也是好心提醒苏姑娘，我并无恶意……”
在书院里，人人都说陆舟野为人和善，谦逊有礼。
她笃定了他不会当众苛责她。
可下一秒。
一直沉默冷淡的陆舟野，缓缓抬眼。
他温润的书生眉眼彻底褪去暖意，只剩下一片寒凉漠然。
他看着林晚凝，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面：“软软品性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与她同行，心甘情愿，与旁人无关，与流言无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的彻底：“至于林姑娘所说的分寸……”
“林姑娘，说别人时，先管好自己的分寸。”
“还有……”他这话像是对林晚凝说，又像是说给苏软听。
“我与林姑娘在书院，只是见过，并未说过话。”
言下意思，我们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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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排队买糕点的喧闹，一瞬间仿佛静止。
“哟，这姑娘谁家的？说话挺不客气的。”
“谁说不是，我刚才可是听了全部。”这人说着，嗤笑一声：“这穿的人模人样的，一上来就对人家指指点点。”
“挺漂亮一姑娘，怎么脑子有点不好使？”
“刚可是听说了，是书院里的，估计是那个夫子家的千金吧！”
“夫子知书达理，想来千金也不会太差。”这人说着，啧啧嘴：“可今日一看，不太好欸！”
“就是就是，这小姑娘都说了，他们是一家人，也一直在喊二哥、三哥，难道就不能一个随爹姓，一个随娘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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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凝脸上温柔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眼里的委屈，错愕，不敢置信，层层翻涌。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淡决绝的陆舟野。
平时在书院里，他温润待人，斯文有礼，哪怕对不喜欢的人，也素来留三分体面。
可今天，他竟然当众落了她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