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走在最前头,进了门,朝太后行了个礼:“给太后请安。”
后头的沈烨、林氏、沈煊、方氏也跟着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沈老夫人直起身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氏和方氏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几个孩子站在各自爹娘身后,眼睛却往东方子实和江怀瑾那边瞟。
沈玉娇和沈玉婷、沈文斌三个人来得稍晚一些,倒不是故意拿乔,主要是沈玉娇那头发梳了半天才勉强满意,又觉得衣裳颜色配得不称心,换了两身才出了门。
到了客院门口,沈玉娇又碰上了沈玉婷和沈文斌。
沈文斌见两个姐姐来了,喊了一声大姐、二姐,便跟在后面一同进了院门。
丫鬟打了帘子通报,三人进去行礼。
“臣女沈玉婷,给太后娘娘请安。”
“臣女沈玉娇,给太后娘娘请安。”
“臣子沈文斌,给太后娘娘请安。”
沈玉婷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绾得简单素净,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疤痕。沈玉娇也收敛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恨不得满头珠翠。
整个人大方又得体。
沈文斌自然不差,收拾的妥当极了,小帅哥一枚,又十分低调的站在两个姐姐后头。
太后看着这俩姑娘,她的月儿是后娘,从穿过来到现在,在这俩姑娘身上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这后娘当的仁至义尽。
太后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今儿钱莱不在,她从钱家出来好些日子了,想家了,想回家看看,跟江凝月打过招呼,昨儿一早就走了,说是住两日再回来。
太后把这满屋子人看了一圈,月儿那个便宜夫君怎么不见人?当即转头问江凝月:“你家侯爷呢?”
“侯爷今早发了热,这不,怕把病气过给太后,就没让他过来请安了。”江凝月回话。
太后皱眉:“发热了?……严不严重?”
“不算重,孙大夫看过了,说是吃几副药发发汗养两天就能好。”
“那就好,既然病了,就不折腾,让他好生歇着。”说着又看了一眼坐了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不禁感慨道:“侯府还是人多热闹啊。”
沈老夫人笑着接话:“太后说的是,人多是热闹,可也闹腾。”说着目光看向她那些个小孙子孙女,一脸慈爱,“就这几个小的,一天到晚跑进跑出的,臣妇这耳朵根子就没清静过。”
“哈哈……”太后笑了一声:“闹腾一点好哇。”
人多热闹,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活人气,宫里可没有呢。
“对了……你们都用过早饭了没有?”太后问了一句。
沈老夫人应了声用过了,二房三房也点头。沈玉娇不自觉地揉了一下肚子,她在屋里换衣裳换了两回,早饭确实没顾上吃。
这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她当即发话,也开始打发人:“好了,安也请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没吃的回去吃,吃了早饭该睡回笼觉的,该当值的当值,该上学的上学,不用在这里陪着哀家了。”
“瑾儿用过早饭了。”江怀瑾声音软糯糯的。
太后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用过早饭,就赶紧上学去,别迟到了,迟到了,夫子生气可是要罚站抄写的。”
江怀瑾一想也是,他的夫子确实有些凶。
江凝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太后在赶人呢,她笑着接话:“上学是该迟了,那我先带瑾儿回去了。”说着看了沈文斌一眼,“斌儿你也快些,回去背书袋子去二门坐车。”
沈文斌应了一声,朝太后行了个礼。
其他人自然也散的快。
回到凝香院,沈煜倒是没在床上躺着。
“大哥。”这可不是江凝月唤的,是沈烨唤沈煜呢。
沈烨有先见之明,早早的给月儿书袋子提上了,请安的时候也一直在手里提溜。
从客房出来,沈烨没回东安院,而是带着林氏和月儿跟着大嫂去了凝香院去看看他大哥病的怎么样了,没想到院里动起了小工程,他哥还在监工。
这不,成功吸引了沈烨的注意。
江凝月和林氏又带着收拾好的四小只去二门。
沈烨则一脸好奇问:“大哥,这挖的什么呢?”
沈煜把图纸递给他看了一眼:“你大嫂画的东西,修洗澡房和厕所用的。”
沈烨接过图纸看了半天,横看竖看没看明白:“这弯弯绕绕的画的什么?”他翻了个面,又翻回去,“这是管子?这画的又是什么?”
“你大嫂画的,说是马桶。”
沈烨又往沟槽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图,他毕竟是工部的人,平日里经手的图纸不少,方才那一遍没看明白,第二遍再看就看出点名堂来了。
这……这好东西啊。
江凝月和林氏在二门给孩子送上车,等车走远了才回来。
二人说说笑笑往院里走,沈烨一脸激动,手上揣着沈煜还没来的及要回的图纸,三步并两步走到江凝月面前。
“大嫂,这东西你怎么想出来的?”
“什么怎么想出来的。”
沈烨把手里的图纸展开,指着上面那几道弯弯曲曲的管子:“就是这些,管子,高低,还有这个底下拐弯的。你这些管子看着乱,细看都有数。粗管子走脏水,细管子走清水,粗的往低处走,细的往高处走,各走各的,不串。”
他又翻到图纸背面,“还有这个底下拐弯的,是不是防臭的?脏水过去的时候把口封住,味道上不来。”
江凝月点了点头:“是防臭的。脏水排出去,味道得拦住,不然屋里没法待。”
沈烨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工部那些老家伙画了一辈子图,没一个想到把管子这么摆的。”
听这意思,难道是?
江凝月问的直接:“工部也想过改净房?”
沈烨挠了一下头,“想过,不止一次。前两年工部翻修衙门,主事的张大人提过一嘴,说衙门里的恭房味儿大,夏天尤其熏人,想改一改。我们几个人凑一块儿琢磨了半个月,画了几版图,最后都作罢了。”
江凝月问:“为什么作罢?”
沈烨说:“想不出办法。管子怎么摆都串味,清水脏水走一条道,味儿顺着管子往上返。要么就干脆不走管子,还跟现在一样用恭桶。后来张大人说算了,就这么凑合着吧,反正熏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图纸:“大嫂,你这个法子,我头一回见。真的头一回……这图纸我能描一份吗?不白描,工部修水渠,还剩了一批陶管,二弟全给大嫂搬来。”
007说过,平替正是陶管,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行,陶管大嫂要了,图你拿去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