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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81.5章 林晚星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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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这件事很少发生。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考试周,我通常会把闹钟提前十分钟,再用这十分钟说服自己起床。

今天没有。

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第一反应居然是去听门外有没有动静。

很糟糕。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听什么。

沈知野的房门。

他的脚步声很好认。

不拖沓,也不急。走到厨房时,拖鞋会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下,像不小心碰到什么。他打开冰箱前,会先停两秒。可能是在想喝牛奶还是水。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

现在全都记住了。

这很危险。

我坐起来,把头发拢到一边,盯着床边的拖鞋看了半分钟。

然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晚星,你很闲吗?

今天要改演讲稿。

还要看沈知野的建模案例。

还要把昨天那部电影重看一遍。

……最后一项可以删掉。

电影没有必须重看的必要。

毕竟我们昨晚根本没看进去。

大腿贴在一起的时候,我连电影里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脸很热,还好当时房间很暗,他应该看不到,嗯,这很好。

屏幕上明明有字幕,我却总是看漏一行。后来他按下暂停,客厅一下安静下来,我居然有点慌。

很奇怪。

我以前讨厌不受控制的东西。

情绪也是。

身体反应也是。

尤其是别人靠近这件事。

可沈知野靠近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我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再靠近一点。

想到这里,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开始发热。

这个反应也很麻烦。

以前我以为,一个人只要足够理性,就能把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按住。

现在看来,理性有时候像一张很薄的纸。

平时能遮住。

风一吹,就露馅。

我洗漱完出去时,沈知野已经在厨房。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头发有点乱,正在煎蛋。

动作不熟练。

锅铲拿得很认真,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我。

“早。”

“早。”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平底锅。

蛋边有点焦。

他也看见了。

“理论上,还能吃。”

“理论上?”

“实践上可能需要你判断。”

我忍住笑。

“你为什么突然做早饭?”

“你最近太累了。”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没接上。

他低头把蛋盛出来,又补了一句。

“番茄汤是昨天剩的,热过了。面包在烤箱里,三分钟后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看我。

像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可这才麻烦。

如果他很刻意地对我好,我反而能冷静一点。

我可以拒绝,可以说不需要,可以把距离重新摆回安全线。

偏偏沈知野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把好意递到我面前,要求我收下。

他只会把水温调好。

把我那份饭放在靠近手边的位置。

下雨时把伞塞过来。

我睡着时不吵醒我。

然后说,顺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手。

我坐到餐桌前。

盘子放到我面前。

煎蛋边缘真的有点焦。

但蛋黄没有破。

我拿筷子夹了一小块。

沈知野站在旁边,像在等阅卷。

“怎么样?”

“及格。”

“这么严?”

“边缘扣分。”

“下次改。”

下次。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低头喝汤,没有继续说话。

汤是昨天的番茄牛腩汤,热过以后味道更浓。碗壁有点烫,我捧着碗,手指慢慢暖起来。

沈知野坐到我对面。

他吃饭一直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到碗沿时,会有很轻的声音。

我抬眼看他。

他察觉到,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通常有事。”

“你最近观察力太好了。”

“被训练过。”

又是这句话。

他总把问题推给我。

很狡猾。

我把碗放下。

“今天上午建模?”

“嗯。”

“下午我改演讲稿。”

“晚上呢?”

他问得很随意。

我却卡了一下。

晚上。

如果按昨晚那种发展,晚上最好各自待在房间。

很安全。

也很无聊。

我不想承认第二点。

“晚上再说。”我说。

“好。”

他没有追问。

这也是他的优点。

也很讨厌。

他总是停得很刚好。

不越界。

不追问。

不逼我回答。

明明这样才对。

可我又会想,他为什么不能稍微主动一点。

笨蛋。

我吃完早饭,帮他收盘子。

他伸手来接,我没松。

手指碰到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住。

我的也停住。

这个停顿太明显了。

盘子还在我们中间。

白瓷盘边缘有一点水珠。

沈知野看着我。

我先移开视线。

“我来洗。”

“我做饭,你洗碗?”

“分工。”

“合理。”

他说完,松手。

水龙头打开后,水声把餐厅里的安静盖掉。

我低头洗盘子。

手指被温水冲着,心却没那么稳。

刚才我完全可以立刻松开。

没有。

这是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我好像已经开始期待这种问题发生。

上午九点,我们坐到餐桌旁看建模案例。

沈知野翻书的速度不快。

他不是那种拿到题就急着写答案的人。会先看条件,把关键变量圈出来,再在旁边写很短的备注。

服务窗口数量。

平均到达率。

等待成本。

这些词看起来很冷。

他写起来却很清楚。

“这里为什么先假设到达率稳定?”我问。

“因为题目没给高峰波动数据。先用简单模型跑一遍,再讨论现实误差。”

“如果老师问你这个假设不真实吗?”

“那就承认。”

“这么直接?”

“模型本来就是简化。装得很完美才奇怪。”

我看着他。

这人有时候很会偷懒。

但真正认真起来,又很稳。

他不会为了显得厉害,把所有东西说得很玄。

不会把简单问题故意讲复杂。

这点我其实很喜欢。

喜欢。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我在草稿纸上划错了一条线。

沈知野看见了。

“这里写反了。”

“嗯。”

“困?”

“没有。”

“那就是走神。”

“你今天话有点多。”

他看了我一眼。

“哦。”

然后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听话。

我又有点后悔。

因为他真的会停。

他给我留了太多余地。

我却不知道该拿这些余地怎么办。

如果靠近,他会不会后退。

如果我后退,他会不会当成我不愿意。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段距离会不会一直停在这里。

我不擅长这个。

学习有题目。

演讲有提纲。

做饭有食谱。

就算没有,也可以试几次。

喜欢一个人没有标准步骤。

这很烦。

中午,妈妈和沈叔叔出门买东西。

家里又只剩我们两个。

沈知野去热汤,我负责切水果。

切到苹果时,我想起昨晚电影里那家旧书店,随口问:

“昨晚电影后来讲什么了?”

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我查了影评。”

我愣住。

“你还查影评?”

“总不能一直不知道。”

“结果呢?”

“男主最后回去,是因为那家书店要关门。”

“哦。”

“女主没走。”

“嗯。”

“他们最后在书店重逢。”

“你说完了?”

“差不多。”

“那今晚不用看了。”

“可以看别的。”

我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

他也停住。

这句话好像有点过于自然。

沈知野低头把汤放到桌上,若无其事。

“如果你不困的话。”

“……再说。”

“嗯。”

又是再说。

我发现我们最近很喜欢用这种词。

再说。

看情况。

顺手。

暂时。

它们像一个个小台阶,让人可以往前走一点,又不必承认自己想走。

下午我改演讲稿。

沈知野坐在旁边看建模资料。

我们没有说太多话。

他偶尔把水杯推过来。

我偶尔提醒他别一直低头。

四点多时,我写到一句话。

【when people repeat a label often enough, even silence starts to sound like agreement.】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沈知野注意到。

“卡住了?”

“有点。”

“哪儿?”

我把纸推给他。

他看了一遍。

“这句挺好。”

“太尖锐吗?”

“你想讲尖锐一点的东西?”

我没回答。

他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他说:

“如果是你真正想讲的东西,就不用先替听的人把棱角磨平。”

我抬头看他。

他还在看稿纸。

语气很平。

“当然,表达方式可以调整。意思别删。”

这句话很沈知野。

他不会说“勇敢做自己”这种漂亮话。

他只会说,意思别删。

我低头看那句英文。

忽然有点想哭。

很奇怪。

明明也没有发生多大的事。

他只是没有让我退。

我把那句保留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勾。

“谢谢。”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讲这些?”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拿着笔,半天没有写下去。

又来了。

这种刚好的距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傍晚时,妈妈回来做饭。

沈叔叔买了一大袋橙子,说这次一定甜。

结果第一个切开就酸得他表情皱在一起。

妈妈笑到差点拿不稳刀。

沈知野在旁边低头剥第二个,尝了一瓣。

“这个能吃。”

他把那一半递给我。

我接过。

橙汁沾到指尖。

他抽了张纸给我。

“擦一下。”

“嗯。”

纸巾递过来时,他的指节蹭到我手心。

很轻。

我捏着纸巾,没有马上用。

妈妈在厨房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句都可以。

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只有我知道耳朵又热起来了。

晚饭后,妈妈和沈叔叔去楼下散步。

他们说消食。

其实也可能是看出我们最近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人说。

这个家里的人,有时候迟钝得很明显。

有时候又聪明得让我害怕。

我和沈知野收拾完餐桌。

原本应该继续学习。

可他问:

“今天还看电影吗?”

我看着他。

“你想看?”

“昨晚没看懂。”

“你不是查影评了吗?”

“查影评和看电影不一样。”

这句话听起来很认真。

我低头整理桌上的纸。

“那就看一会儿。”

电影是他挑的。

这次不是老电影,是一部很普通的生活片。

片名很长,我没记住。

我们坐到沙发上。

一开始中间还有一点距离。

没有抱枕。

因为抱枕昨天被我挪开以后,就一直躺在沙发另一头。

我看见了。

他应该也看见了。

谁都没拿回来。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

我今天穿短袖和家居短裤,腿上很快有凉意。

沈知野起身去拿薄毯。

他回来时,先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有没有拒绝。

我没有。

于是薄毯盖下来。

我们顺理成章地靠近。

膝盖先碰到。

然后是大腿侧边。

我想拿抱枕,把脸埋进去。

这样他就看不到我脸红了。

但是我没有,会显得自己很在意。

今天比昨天更自然。

也更糟糕。

因为我完全清醒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甚至在期待。

这个认知让我坐得更僵。

沈知野的手放在薄毯上,离我的手很近。

电影里有人在厨房吵架。

声音不大。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看见他的手。

骨节清楚,指甲剪得很干净。

他写题时喜欢用中指轻轻压住笔杆。

他紧张时会把笔帽扣得很紧。

他刚才递纸巾给我时,指尖是温的。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

一边骂自己没出息。

一边想把手挪过去一点。

这和我想象中的自己差太多。

我以前觉得,就算有一天我喜欢谁,也应该是清醒、平稳、可控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薄毯下越来越近的指尖。

沈知野动了一下。

他的手背碰到我的手背。

我没有躲。

电影继续放。

屋里光线很暗。

我们并排坐着,像很普通地看电影。

可我知道我们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

我心跳一下子乱了。

这和昨晚那种无意碰到的不一样。

虽然昨天大概率也不是无意识。

我知道。

他也知道。

这个人终于主动了一次。

虽然只有一下。

笨蛋。

为什么只有一下。

我低头看薄毯边缘。

过了一会儿,学着他那样,回碰了一下。

指尖碰指尖。

很轻。

像偷偷交换了一个答案。

然后我们都没动。

没有牵手。

没有说话。

只保持着那点相碰。

这比牵手更折磨。

我忽然想问他。

那天我问你的话,你现在能回答吗?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或者更直接一点。

沈知野,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我吞回去。

我怕。

怕他退。

也怕他不退。

怕他说喜欢以后,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和沈叔叔。

怕他说不喜欢以后,我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

我当然能感觉到答案。

可答案没说出口前,世界还可以装作没变。

一旦说出来,所有东西都会需要重新命名。

家人。

同住。

复习。

顺手。

这些词可能都会失效。

我还没准备好。

可我又好想知道。

电影播到一半,沈知野低声问:

“你在看吗?”

“没有。”

我说完自己先愣住。

太诚实了。

他也停了下。

“我也没有。”

我抬头看他。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比平时软很多。

我们离得很近。

手指还碰着。

腿也贴着。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很烫,耳朵也烫。

应该很丢脸。

可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我。

像在等我说话。

我想说好多句。

比如你能不能主动一点。

比如你知不知道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比如我其实也想像普通女生那样,和你出去吃饭,看电影,在路边买很甜的奶茶,然后不用找复习和比赛当借口。

可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沈知野。”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他怔了一下。

随后很轻地笑了。

“这次又是哪方面?”

“全部。”

“范围太大,不好改。”

“那就慢慢改。”

“好。”

他答应得太快。

我低头,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

笑完以后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我把脸转向屏幕。

“看电影。”

“你刚才说没看。”

“现在看。”

“嗯。”

他没有拆穿我。

指尖也没有分开。

电影后半段,我还是没怎么看懂。

不过有一处我记住了。

女主角站在便利店门口,对男主角说,明天见。

语气很普通。

男主角回,明天见。

也很普通。

我忽然觉得,普通真好。

可以一起吃饭。

可以一起学习。

可以一起看一部没看懂的电影。

可以在薄毯下面碰着手指。

不用大声宣布什么。

也暂时不用面对那些麻烦的命名。

这大概是我现在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电影结束后,沈知野把投影关了。

客厅亮起来一点。

我下意识收回手。

收得太快。

他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整理毯子。

“明天上午继续建模。”

“嗯。”

“下午演讲。”

“嗯。”

“晚上……”

我说到这里停住。

他接得很自然。

“看情况。”

我看他。

他眼里有一点笑。

这人学得真快。

我把薄毯叠好,放回沙发扶手。

回房间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野还站在客厅,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低头检查投影有没有关好。

动作很普通。

白短袖,深色短裤,拖鞋有一只没穿正。

真的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可我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时,我大概还是会先听门外有没有他的脚步声。

很糟糕。

也……不算太坏。

我回房后,把今天的演讲稿夹进文件夹。

又拿出一张便签。

本来想写明天的计划。

结果笔尖落下去,写成了别的。

【我开始期待他靠近。】

写完以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便签撕下来,折好,塞进日记本最里面。

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尤其不能让沈知野看到。

他已经够笨了。

万一看到了,还要装作没看懂。

那我真的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