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焦。
桃花村口原本平静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
“轰轰轰——!”
十几辆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排成长龙,卷起漫天黄土,横冲直撞地开进村子。
路边的几只草鸡吓得扑棱棱乱飞,村口纳凉的村民们更是惊慌失措地躲进院子里。
越野车一溜烟开到卫生所门口,把宽敞的泥巴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推开,五十多个手持钢管、开山刀,穿着黑背心的壮汉跳下车,气势汹汹地把卫生所围了个铁桶一般。
中间一辆奔驰越野车上,冯少龙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趾高气昂地走下来。
不过比起前两天的嚣张,今天他的底气明显足了几百倍。
因为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练功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留着板寸,浑身肌肉坚硬得像是一块块岩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一双手。
那双手比常人大出整整一圈,骨节粗大,手掌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老茧,甚至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黑龙商会,白老金手下头号双花红棍——“铁手豹”段坤。
一个早年在省城地下黑拳场打死过三十二个人的狠角色。
“草泥马的牛大力!给本少滚出来受死!”
冯少龙站在院门外,掐着腰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嚣张到了极点,“今天段爷亲自出马,老子看你拿什么狂!”
大军脑袋上缠着纱布,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带着二十几个桃花村的青壮年从药田方向赶过来,死死挡在卫生所门口。
“冯少龙,你个狗娘养的还敢来桃花村!想动大力哥,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大军眼珠子通红,怒吼道。
“哪里来的野狗,也配在这叫唤?”
段坤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群村民放在眼里。
他甚至都没用正眼看大军,随意地抬起右手,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了出去。
“呼——”
手掌未到,一股骇人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大军连人带锄头,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样,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进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哗!”
桃花村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脸色煞白。
这他妈还是人吗?
随手一巴掌就能把一百六十斤的汉子拍飞?
段坤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那双铁手直接抓住了卫生所那扇生锈的大铁门。
“开!”
他暴喝一声,浑身肌肉猛地一绷,手臂上青筋暴起。
“嘎吱——咔嚓!”
固定在水泥柱子上的厚重铁门,竟然被他硬生生从墙体里拔了出来,随手像扔废铁一样扔到了一边。
尘土飞扬。
“牛大力,缩头乌龟当够了吗?自己滚出来,断去双臂给冯少磕一百个响头。我段坤做主,留你一条狗命!”
段坤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
屋门打开。
牛大力穿着个破旧的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嘴里叼着一根廉价香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昨天刚被救下的小护士林倩,以及听说出事后急急忙忙跑来的李香兰。
两个极品女人站在牛大力身后,一个清纯娇弱,一个成熟丰满,看得对面的冯少龙眼睛直冒绿光,同时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
“你就是那个打伤冯少的乡巴佬?”
段坤上下打量了牛大力一眼,发现这小子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练家子的气场,顿时嗤笑出声,“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牛大力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根本没搭理段坤,而是偏过头看向冯少龙。
“冯少龙,你昨天留下的教训还不够?又带个杂耍的来桃花村丢人现眼?”
“放肆!”
段坤勃然大怒。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叫一声段爷,今天居然被一个泥腿子说成是杂耍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段坤懒得再废话。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跨过五六米的距离,直接扑向牛大力。
“死!”
段坤暴吼一声,右掌高高举起。
手掌上的气血疯狂翻涌,那层暗红色的老茧竟然透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铁砂掌大成!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是人的脑袋,就算是一块花岗岩,也能拍成粉末。
林倩吓得尖叫出声,死死闭上了眼睛。
李香兰更是心跳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牛大力连嘴里的烟都没拿掉。
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不退不躲,只是缓缓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迎着段坤的铁掌抓了过去。
“找死!竟敢硬接我的铁砂掌!”
段坤眼中闪过一抹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牛大力整条胳膊寸寸断裂的血腥画面。
“砰!”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假地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犹如两块闷铁撞击的巨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冯少龙脸上残忍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瞬间凝固住了。
没有断臂乱飞,没有骨骼碎裂。
段坤那只号称能拍碎牛头骨的铁掌,被牛大力看似随意的手死死扣在了半空中。
无论段坤怎么疯狂催动气血,竟然连一寸都压不下去!
“你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牛大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段坤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只觉得对方的手掌里,突然涌出一股霸道到极点、狂暴到极点的恐怖热流!
那股热流顺着他的手掌,直接摧枯拉朽般冲碎了他的护体气血。
“你……”
段坤刚要张嘴。
牛大力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凶残,右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收缩!
纯阳真气彻底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段坤那引以为傲、练了二十年铁砂掌的右手,就像是一块脆饼干一样,被牛大力硬生生捏成了烂泥。
手骨粉碎,鲜血混合着碎骨头茬子直接爆了出来。
“啊——!!!”
段坤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牛大力面前。
十秒。
仅仅交手一招。
省城黑拳王,白老金头马段坤,被废了一只手,跪在地上像条死狗。
全场那五十多个混混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钢管吓得掉了一地,“当啷”声不绝于耳。
冯少龙只觉得裤裆里一热,一股骚黄的液体直接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他彻底吓尿了。
“大军。”
牛大力抽了口烟,把烟头弹在段坤的脑袋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在!大力哥!”
大军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满眼狂热地跑过来。
“让他把另一只手也废了。桃花村的规矩,来了,就别想囫囵个走出去。”
“你敢!”
段坤疼得满脸冷汗,咬牙切齿地咆哮,“我是黑龙商会白老金的人!你敢废我,白爷不会放过你的!”
“黑龙商会?”
牛大力冷笑一声,抬起一脚,直接踩在段坤完好的左手手腕上。
脚底猛然发力。
“咔嚓!”
左手彻底折断。
“老子管你什么黑虫白虫。回去告诉白老金,想要报仇,老子在桃花村随时恭候。”
牛大力一脚将惨嚎的段坤踢飞出去七八米,直接砸在冯少龙脚下。
牛大力踩着人字拖,一步一步走到吓瘫的冯少龙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冯少,今天带了五十多个人来,排场挺大啊。”
牛大力的声音粗粝刺耳。
冯少龙吓得浑身筛糠一样抖,普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牛爷爷……大力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牛大力没有动手打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煞白的脸颊。
“滚回去准备好钱。我那扇门,十万。大军的医药费,二十万。明天日落之前,三十万打到我账上。少一分,老子去县城卸你一条腿。滚!”
“是是是……我滚……我滚……”
冯少龙连滚带爬,伙同那几十个早就吓破胆的混混,把死狗一样的段坤拖上车,一溜烟逃出了桃花村。
危机解除。
林倩躲在牛大力身后,看着这个霸气冲天的男人,清纯的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和小星星。
“大、大力哥……你刚才好厉害……”林倩声音软软糯糯,不自觉地抱住了牛大力的胳膊,胸前那两团软肉直接贴了上去。
牛大力感受着胳膊上的柔软和那股透人骨髓的凉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今晚这极寒白虎体,是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