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砸在陈曼脸上。
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办公室里死一样寂静。
女秘书捂着嘴不敢出声。孙玉梅躲在牛大力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曼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废纸团。
一张冷艳的脸瞬间结冰。
她抬起手,擦掉脸颊上沾到的一点血迹。那是李强手腕上崩出来的血。
“你拿纸砸我?”陈曼看着牛大力,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寒意。
在老鸦镇,没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陈曼说话。
那些身价千万的老板,见她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陈总。一个穿破夹克的乡巴佬,敢在她厂里打人,还敢把带血的废纸砸她脸上。
牛大力站在原地,眼神毫不避让。
“砸你,是让你清醒清醒。”牛大力语气生硬,“你手底下的狗吃了桃花村的建材钱。你这个当老板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短。我没一巴掌抽你脸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陈曼怒极反笑。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陈曼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不管李强做了什么。这里是宏图建材厂。是我的地盘。你打断他的手,就是砸我的招牌。”
李强跪在办公桌上,疼得直哆嗦,听到陈曼的话,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陈总!救我!”李强哀嚎着,“这几个刁民跑来敲诈勒索!他们非说咱们的货有问题!我按规矩办事,他就动手!陈总,绝对不能放过他!弄死他!”
陈曼看都没看李强一眼。
她盯着牛大力。
“我不听解释。我只讲规矩。”陈曼声音冷酷,“来人。把这三个闹事的全给我废了,扔出老鸦镇。”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浑身肌肉把保安服撑得快要爆开的光头壮汉走进来。
这人叫阿龙。早年在东南亚打黑拳,手上沾过人命。是陈曼花重金雇来的保镖头子,也是宏图建材厂没人敢惹的底气。
阿龙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板,废哪条腿?”阿龙斜眼看着牛大力,眼神像看一只蚂蚁。
陈曼双手抱胸,退后半步。
“全废。扔出去。”陈曼冷冷下令。
阿龙狞笑一声。捏紧拳头,直接朝牛大力冲过去。
大军脸色一沉,准备上前迎战。
“退后。护着点钱。”牛大力挡住大军。
阿龙冲到近前,硕大的拳头带起一阵风,直接砸向牛大力的面门。这一拳力道极大,普通人要是挨上,鼻梁骨当场就得粉碎。
牛大力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就在拳头快要砸中他的一瞬间。
牛大力抬起右手。
张开五指。
“啪!”
一声闷响。
牛大力的手掌稳稳接住了阿龙的拳头。
阿龙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铁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他试图抽回拳头,却发现牛大力的五指像钢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
“就这点力气。也配出来咬人?”牛大力冷笑一声。
体内纯阳真气猛地灌注到右臂。
牛大力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连串刺耳的骨裂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阿龙引以为傲的铁拳,被牛大力硬生生捏成了烂泥。指骨断裂穿透皮肤,鲜血淋漓。
阿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疼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牛大力没有收手。
他一脚踹在阿龙的胸口。
“轰!”
阿龙两百多斤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在李强的办公桌上。实木办公桌被砸得四分五裂,电脑文件碎了一地。
阿龙躺在废墟里,大口吐血,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李强吓得忘了疼,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孙玉梅满眼放光地看着牛大力的背影,双腿发软。
陈曼愣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老鸦镇无人能敌的黑拳高手阿龙。
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招秒杀。
这根本不是泥腿子。这是个怪物。
牛大力拍了拍手。一步步走向陈曼。
陈曼高冷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下意识地往后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差点没站稳。
“你……你想干什么?”陈曼强作镇定,“我是陈曼。你敢动我,整个老鸦镇都不会放过你。”
牛大力没有停步。
直接把陈曼逼到角落的落地窗前。陈曼的背贴着冰冷的玻璃,退无可退。
牛大力伸出沾着一点血迹的手,直接捏住了陈曼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陈曼娇嫩的皮肤。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牛大力的手指,强行钻进陈曼的身体。
这是纯阳真气。
真气入体。陈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燥热从下巴蔓延到全身。她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要不是背靠着玻璃,她已经瘫软在地了。
“陈曼是吧。”牛大力盯着近在咫尺的冷艳脸庞,闻着她身上的高级香水味,语气霸道,“我不管是你纵容手下搞鬼,还是你眼瞎被手下骗。桃花村学校的材料,一根钢筋都不能少。”
陈曼脸色绯红。
那股热流在她的四肢百骸里乱窜,烧得她口干舌燥。她想伸手推开牛大力,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放手……”陈曼的声音变了调,少了冰冷,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喘。
“放手行啊。”牛大力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三十车最好的建材。今天日落前,必须拉到桃花村工地。差一块砖,我就把你这厂子平了。听懂没有?”
男人雄浑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陈曼看着牛大力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心里防线彻底崩塌。
慕强的本能让她在这个霸道的男人面前低了头。
“懂了……我给。”陈曼咬着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牛大力这才松开手。
陈曼身子一软,顺着玻璃往下滑。牛大力顺势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直。
“站稳了。”牛大力松开手,“去查账。看看你养的这条狗,背着你黑了多少钱。”
陈曼扶着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体内的躁动。她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李强,眼神恢复了凌厉。
她走到碎裂的办公桌前。捡起那张被揉皱的出库单。
仔细核对上面的编号和重量。
再打开李强电脑里的暗账记录。
一切水落石出。李强确实把好材料私自倒卖,用最劣质的废料顶替,送去了桃花村。从中吃了几十万的差价。
陈曼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引以为傲的严格管理,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李强。你好大的胆子。”陈曼走到李强面前。
“陈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把钱全吐出来!”李强顾不上断手的剧痛,疯狂磕头。
陈曼懒得多看他一眼。
“叫保安部的人过来。”陈曼对着秘书下令,“把李强的腿打断。送交派出所。查封他所有资产填补厂里的亏空。”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叫人。
陈曼转过身,重新面对牛大力。
虽然态度不再高傲,但女总裁的架子还在。
“账查清了。确实是我们厂的责任。”陈曼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真丝衬衫,“废料的钱我全额退给你们。另外,我会安排三十车最好的材料,下午准时送到桃花村。作为赔偿,这批货我不收一分钱。”
陈曼以为这样就能打发牛大力。
牛大力却冷笑一声。
大军把那个装了二十二万现金的帆布袋往地上一扔。
“桃花村不差你这几个钱。该多少钱,一分不少你的。”牛大力指着地上的钱,“我要的是态度。”
陈曼皱起眉头:“你还想要什么态度?我已经按原价加倍赔偿了。”
“我要你,陈大老板。亲自押车去桃花村。”牛大力直视陈曼的眼睛,“去给学校工地上冻挨饿的女老师和孩子们道歉。”
“不可能!”陈曼脱口而出。
她堂堂老鸦镇首富。亲自去一个穷山沟给几个泥腿子道歉?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在商界混。
牛大力上前一步。
体内的纯阳真气再次爆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陈曼。
陈曼感觉自己刚刚平息下去的燥热又涌了上来。心跳得飞快。
“不可能?”牛大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大军,把钱拿走。去大门口砸招牌。”
“是!”大军提起袋子就往外走。
陈曼慌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到做到。真要把招牌砸了,厂子名声就彻底毁了。
而且,她内心深处,竟然对这个强势压迫她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无法抗拒的顺从感。
“等等!”陈曼喊住大军。
她咬着牙,看向牛大力。
“我亲自送货。”陈曼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跟我去一号库房。里面的材料,全镇最好。你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