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上空。
三架黑色武装直升机悬停。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卷起村委大院的积雪和尘土。
站在正中间那架直升机舱门处的灰色中山装男人,脸色瞬间阴沉。
他叫孙鹤年。省城孙家背后的客卿。真正的修法术士。
那张被血符覆盖的阵图,就是他的手笔。
“不自量力的乡野村夫。”孙鹤年扔掉扩音器。眼神蔑视。
他抬起右手,冷漠地下达指令。
“杀。”
咔哒。机载重机枪子弹上膛。
负责操控机枪的枪手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粗长的火舌瞬间从半空中喷吐而出。婴儿手臂粗细的穿甲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倾泻向村委大院。
“大力哥小心!”大军嘶吼。刚要拔枪,却被一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飞,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雪堆里。
牛大力没有躲。
他站在大院中央。双腿微分。双手自然下垂。
体内的帝王绿灵气全速运转。刚刚在两人体内完成了四个小时大循环的纯阳之力,彻底沸腾。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晕,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皮肤呈现出暗金色的光泽。肌肉线条犹如浇筑的钢铁。
砰砰砰砰!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狠狠砸在牛大力的胸膛、肩膀和手臂上。
没有血肉横飞。
火星四溅。
弹头撞击在赤红色光晕上,瞬间瘪成铁饼。巨大的动能只在牛大力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浅白色的印记。
周围的青石地砖被流弹炸出大坑。碎石乱飞。
牛大力脚下的地面轰然下陷。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什么鬼东西?”机枪手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孙鹤年瞳孔骤缩。
肉身扛机枪?
这根本不是武道宗师能做到的事情。这是横练大成的金刚不坏!
屋子里。
土炕塌陷的废墟中。
被外面的枪声惊醒。
两人本就疲惫到了极点。但听见枪声,本能的担忧让她们强撑着爬了起来。
苏有容捡起地上一件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的军大衣,穿好。
衣服太宽大。大衣下摆勉强遮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双腿发软。走一步都打颤。
王翠平扯过炕席上一条还算完好的被单,缠在饱满的凶脯上,腿上只穿着一条破损的蕾丝边。
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到门边。
透过破碎的门框。
她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漫天风雪中。枪林弹雨下。
正顶着重武器的火力,缓缓屈膝。
牛大力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看着半空中的直升机。嘴角扯出一个狂暴的弧度。
“打完了?”
“该我了。”
轰!
牛大力双腿猛然发力。
大院中央的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土石冲天而起。
牛大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炮弹,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突破了音障。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
二十米的低空距离。瞬息即至。
孙鹤年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一个带着恐怖热浪的庞大身躯已经出现在直升机舱门外。
“开火!把他打下去!”孙鹤年尖叫。失去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机枪手调转枪口。
但太迟了。
牛大力左手探出。五指成爪。带着纯阳之火。一把抓住滚烫的机枪枪管。
滋啦!
枪管在牛大力的手里,就像一块塑料。直接被捏扁、扭曲。
纯阳之力顺着枪管涌入机舱。
砰!
机枪彻底炸膛。操作的枪手双手被炸得粉碎,惨叫着跌进机舱深处。
牛大力右手抠住直升机的起落架钢铁横梁。
身体悬在半空。肌肉暴起。
“给我下来。”
他发出一声低吼。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往下拉扯。
嘎吱——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天空。
整架武装直升机在牛大力非人的怪力下,机头猛地一沉。尾翼的螺旋桨彻底失去平衡。
“疯子!这是个疯子!”驾驶员疯狂拉动操纵杆。直升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
旁边的两架直升机见状,根本不敢开火,生怕打中自己人,只能迅速拉升高度。
孙鹤年咬破舌尖。双手快速结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猛地拍在直升机的舱门上。
“玄阴重水,镇!”
一股极寒的黑色煞气从符纸中狂涌而出,化作一根黑色的冰刺,直奔牛大力的面门。
这煞气,与老蛤蟆沟黑水潭底的同出一源。
牛大力冷笑。
刚才他就是吸了这玩意儿才欲火焚身。现在送上门来,简直是找死。
他不闪不避。
任由黑色冰刺撞在胸膛。
纯阳之火轰然爆发。冰刺连三秒钟都没撑住,直接气化成一阵白烟。
牛大力右手一拽。起落架被硬生生扯断。
他借着反作用力,翻身跃入机舱。
一脚踹飞尖叫的驾驶员。
左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孙鹤年的脖子。
孙鹤年拼命挣扎。双手打在牛大力手臂上,却像是打在钢板上,骨节生疼。
“下去聊。”
牛大力掐着孙鹤年。直接从二十米高空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失去控制的武装直升机打着旋。一头栽向村外的玉米地。
轰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的气浪卷起漫天雪花。
天上剩下的两架直升机见势不妙。立刻调转方向。连句狠话都没敢留,落荒而逃。
扑通。
牛大力双脚稳稳落地。地面再次被砸出两个深坑。
他随手把孙鹤年像丢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身上的赤红色光晕缓缓收敛。
大军从雪堆里爬出来。吐出嘴里的泥巴。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和地上抽搐的孙鹤年。
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牛逼……”大军喃喃自语。这还是人吗?这是活菩萨!不,这是活阎王!
屋檐下。
苏有容捂着狂跳的胸口。呼吸急促。只能靠在门框上。
看着院子里那个宽阔的背影。她的眼里充满了水雾和迷恋。
这就是她的男人。
强大。暴戾。不可战胜。
一想起刚才,苏有容觉得了一阵的空虚。
王翠平扯了扯身上的被单。咽了口喉咙。
“有容。这活阎王,咱以后怕是伺候不住啊。”王翠平声音发颤。
牛大力没有回头。但他超凡的感知力已经察觉到了身后两人的注视。
他踩住孙鹤年的胸口。
纯阳之气压得孙鹤年喘不过气。肋骨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你是孙家的人?”牛大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鹤年咳出一口鲜血。眼里满是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省城南区地下斗兽场的外场主事。我是奉了四海集团那位大人的命来抓你的!”
“顺达物流园那些人是你杀的?”牛大力眼神更冷。
“是……是我手下的阴兵。你手里的青铜牌,关系到地下斗兽场最深处那扇门的开启。孙万山那个蠢货把牌子弄丢了,大人很生气。只有你的血和青铜牌,才能……”
孙鹤年话还没说完。
牛大力从裤兜里掏出那块拼凑完整的青铜牌。
巴掌大小。血纹流转。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看到完整青铜牌的一瞬间,孙鹤年瞳孔放大,声音变得极其尖锐。
“完整了?三块怎么全在你手里!老蛤蟆沟底下的那个东西……难道没吃掉你?”
牛大力懒得废话。
他直接催动帝王绿灵气。注入青铜牌。
暗红色的血纹瞬间亮起。
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立体光影地图。
红色的线条穿过清河镇,直指省城南区的地下斗兽场。
在那座斗兽场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标记。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是比老蛤蟆沟水潭底的煞气还要浓郁十倍的本源。
孙鹤年彻底绝望了。
对方连老底都掀出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就算你很强,但省城南区那是那位大人的地盘。那里有几百个修法者,还有无数的地下拳手和尸煞。你去就是送死!”
牛大力蹲下身。
拍了拍孙鹤年满是冷汗的脸。
“顺达物流园死了三十多个兄弟。那是刘燕的人,也就是我的人。”
“你们在车门上画了个王八画。真当我不认识那个字?”
牛大力指间凝聚出一抹纯阳之火。
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金色的“镇”字古篆。
纯正浩大。没有一丝阴煞之气。
与孙鹤年刚才用的符纸同源,但品级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们学的,不过是这块牌子上漏下来的边角料。拿这种垃圾来我面前装逼?”
金色的“镇”字瞬间没入孙鹤年的眉心。
“啊!”
孙鹤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阴寒灵气被纯阳之火点燃。整个人从内到外燃烧起来。
连灰都没剩下。
牛大力站起身。拍了拍手。
收起青铜牌。
转头看向大军。
“镇上的路不用堵了。”
大军愣了一下:“大力哥,那咱们……”
“备车。把刘燕手底下还能喘气的人都叫上。”
牛大力披上大军递过来的另一件干净的军大衣。
转身走向会计室。
走到门口。看着倚在门框上的两人。
一人军大衣下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另一个被单包裹的丰满呼之欲出。两人脸上都带着事后的红晕。
牛大力伸出手。
抹去苏有容眼角的泪痕。
又顺手捏了一把翠平的脸蛋。
“收拾一下屋子。再买张结实点的新床。”
“在家等我回来。”
苏有容咬着嘴唇,乖巧地点头。眼神拉丝:
“你……你小心点。账本我都锁好了。你平安回来,我再……随你处置。”
王翠平胆子大得多。她往前挺了挺胸脯,直接贴上牛大力的手臂。
“大力。弄死省城那帮王八蛋。回来姐给你包饺子吃。”
牛大力轻笑一声。拍了拍王翠平的后腰。
转身走向院外。
大雪还在下。
但大军知道,省城的天,要塌了。
三个小时后。
三十五辆重卡,连带着清河镇上几十辆黑色越野车。在顺达物流园外集结。
刘燕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左臂打着绷带。眼眶通红。
她身后,站着两百多号煞气腾腾的汉子。
每个人腰里都别着家伙。
牛大力从一辆路虎揽胜的副驾驶走下来。
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十多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转身,看向省城的方向。
“出发。”
“目标,省城南区,地下斗兽场。”
轰隆隆——
几十辆重型车队同时启动。引擎的咆哮声震碎了清河镇的冰雪。
宛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直扑省城。
这笔账。要在今晚彻底清算。
四海集团的余孽。神秘的幕后大人。
全都要死。
坐在路虎车里。牛大力摩挲着口袋里的青铜牌。
那上面的血纹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