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长城炮的车厢。
刘燕单手扶着方向盘。油门踩得很重。发动机的嘶吼声盖不住车内的寂静。
她能感觉到副驾驶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牛大力靠着椅背。闭着眼。一言不发。
那股压抑的杀气充斥着整个车厢。刘燕不敢问。她从混社会那天起就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车子驶出县城，拐上通往桃花村的土路。
坑洼不平。车身剧烈颠簸。
刘燕今天穿的那件紧身白背心本就低胸。这一颠，里面没穿内衣的两团肉乱晃。领口越扯越大。几乎能看到大半个白腻的半球。
她伸手挂挡。手背故意擦过牛大力的腿。
牛大力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刘燕没躲避。舌尖舔了一下红唇。“大力，你要是心里憋着火，就撒出来。姐给你泻火。”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停在路边的野树林旁。
刘燕解开安全带。直接跨过变速箱，一条腿跨坐在牛大力的腿上。
车内空间狭窄。她的脸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牛大力脸上。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紧紧绷着。大腿内侧隔着布料蹭着牛大力。
“你身上有血腥味。”刘燕低头，伸手去解牛大力衬衣的扣子。
牛大力按住她的手。力道很大。
“开车。”牛大力盯着她的眼睛。
刘燕的动作僵住。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情欲，只有化不开的冷意。
她咽了一口唾沫。收回手。乖乖爬回驾驶位。
“明白。”刘燕重新发动车子。“姐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指哪，我打哪。就算去杀人，我也不问为什么。”
“我不杀人。”牛大力看着窗外后退的树影。“我只讨债。”
车子停在村委大院门口。
铁门锁着。旁边门卫室里，赵二驴裹着军大衣在椅子上打呼噜。
牛大力没叫醒他。推开车门下车。
“物流公司和车队的事，明天我让有容把手续转给你。”牛大力站在车窗外。“周德胜留下的摊子，你给我盘活。规矩只有一条，不准碰村里人。”
“知道了爷。”刘燕眼神发亮。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真正进入了桃花村的核心圈。
她一脚油门，把车开向村西头的空地。
牛大力翻过大铁门。落地无声。
村委大楼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会计室的窗户透着亮光。
牛大力走上楼梯。推开会计室的门。
苏有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手边堆着几本陈年老账。
她今天受了惊吓，又高强度理了一晚上账，撑不住了。
牛大力走过去。脚步很轻。
苏有容趴着的姿势有些别扭。那件白衬衣的扣子本来就被撑开了一条缝。现在从领口看下去，风景一览无余。
黑色的蕾丝内衣包裹不住惊人的饱满。挤出极深的沟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牛大力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刚碰到肩膀，苏有容猛地惊醒。坐直身子。
“大力？”苏有容看清来人，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她站起身。身上的外套滑落。
牛大力看着她。眼底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苏有容立刻察觉到了牛大力的不对劲。
他平时总是自信沉稳，带点痞气。但现在，那双眼睛里藏着一头快要失控的野兽。
“出什么事了？”苏有容走过去。双手捧住牛大力的脸。
指尖的温度传过来。
牛大力突然伸手，一把揽住苏有容的腰。将她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苏有容惊呼一声。胸口重重撞在牛大力结实的胸膛上。被挤压得变了形。
她没有挣扎。反手抱住牛大力的后背。轻轻拍打。
“老村长是被魏海川害死的。”牛大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低沉。发哑。
苏有容身子一僵。
老村长是牛大力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花了一千万，买通了赵富贵。制造了十年前那场矿难。”
苏有容眼圈红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得更紧。
牛大力的手在她背下游走。滑过纤细的腰肢，停在那挺翘的弧度上。用力揉捏。
苏有容吃痛。但忍着没出声。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主动凑上红唇。
牛大力低头吻住她。动作带着发泄的粗暴。
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苏有容被亲得喘不过气。双腿发软。只能死死攀着牛大力的肩膀。
牛大力的手顺着衬衣下摆探了进去。
肌肤细腻。滚烫。
指尖直接推开那层黑色蕾丝。握住了一团柔软。
苏有容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轻哼。
她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去……去里屋休息室。”苏有容喘息着。脸红得滴血。“门……门没锁……”
牛大力停下动作。把手抽了出来。
他帮苏有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把崩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还不到时候。”牛大力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乱窜的邪火。
魏海川还没死。老村长的仇还没报。他不能把危险带给身边的女人。
苏有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她理了理头发，恢复了平时干练的模样。“你去县城，拿到什么了？”
牛大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放在桌上。
“周德胜保命的东西。插上看。”
苏有容坐回电脑前。把硬盘连上电脑。
需要密码。
牛大力报了一串数字。“转账凭证上的日期。试一下。”
敲击回车键。
文件夹开了。
里面分门别类，建了十几个子文件夹。
苏有容点开第一个。
“账本……”苏有容瞳孔放大。握着鼠标的手在抖。
这上面记录着过去五年，周德胜在清河镇周边所有矿场的非法收益。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清清楚楚。
“往下拉。看支出的那部分。”牛大力站在她身后。目光盯着屏幕。
苏有容滑动鼠标滚轮。
一串长长的名单。后面跟着职位和金额。
“镇国土所，镇派出所，县交警大队……”苏有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是一本账。这是一张网。把清河镇甚至大半个清河县的要害部门全都网了进去。难怪周德胜能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点开那个叫‘底片’的文件夹。”牛大力指挥。
苏有容点开。
里面全是视频文件。
随便点开一个。画面有些模糊。是在某个会所包厢里拍的。
画面中的男人正搂着两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旁边还有人在递送成捆的现金。
那张脸，赫然是县里某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有容急忙关掉视频。脸涨得通红。
“别看了。太脏。”牛大力拔下移动硬盘。装回自己口袋。
这东西如果落在魏海川手里，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周德胜在清河县的所有资源。成为这土皇帝。
现在，底牌在牛大力手里。
谁敢再来桃花村找麻烦。这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刀。
“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天快亮了。”牛大力看着苏有容眼底的血丝。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办。”
苏有容没多问。顺从地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牛大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关掉电脑显示器。
整个办公室陷入黑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黑色石头。
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
但一拿在手里，牛大力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悸动。
丹田处，那团帝王绿的灵气开始疯狂旋转。平时温和的灵气，此刻变得极其贪婪。
牛大力闭上眼睛。双手握住黑石。
催动体内的帝王绿灵气。顺着经脉，灌入双手。
接触到灵气的瞬间。黑石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庞大、阴寒的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牛大力的掌心，直接冲进体内。
牛大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筋脉像是被刀子一点点割开。剧痛无比。
这是黑石里的煞气。常年埋在地下极深处，和帝王绿主脉伴生。
帝王绿属阳，生机勃勃。黑石属阴，主杀伐破坏。
两股力量在牛大力体内轰然相撞。
牛大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衬衣。
他没有退缩。强行调动意志，引导着帝王绿的灵气去吞噬这股阴寒的煞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牛大力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灰黑色。喷在前面的办公桌上。实木桌面竟然被腐蚀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黑石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牛大力握了握拳头。
骨骼发出一阵连串的爆鸣。
力量比之前增强了整整一倍。感官更是敏锐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坐在椅子上。隔着一堵墙，能清晰地听到里屋苏有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甚至能听清一百米外，村委大门外树上的鸟叫。
十年前的局，魏海川为了得到桃花村地下的东西，布了这么大的网。
现在，该破局了。
牛大力站起身。推门走出办公室。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
村委大院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赵二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门卫室走出来。
“哥。你一晚上没睡？”赵二驴看到牛大力站在院子里，赶紧跑过来。
“去敲锣。”牛大力语气平淡。
“啥？”
“把村里能喘气的青壮年，全叫到村委大院。”
半个小时后。
村委大院里站了七八十个汉子。手里拿着铁锹、锄头、钢管。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但眼神都透着凶光。
昨天李振华带着警察进村，周德胜的人来砸场子，把全村人的火气都打出来了。
牛大力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这群人。
“长话短说。”牛大力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开始。桃花村封山。”
全场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通往县城的那条路，二驴，你带人挖断一半。留个口子。设个路障。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赵二驴大声应和。“明白！谁他妈敢硬闯，老子砸碎他的车玻璃！”
“刘燕。”牛大力喊了一声。
人群散开。刘燕穿着紧身皮衣从后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从今天起，刘燕接管顺达物流的车队。村里采石场的石料运送，全部交给她。除了她安排的车，外面的车一辆也不准放进采石场。”
村民们看着这个性感野辣的女人，没人敢有异议。昨天她开着挖掘机撞警察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大军。”牛大力看向站在前排的一个壮汉。那是村里的退伍兵。“你带十个人，进山。把采石场周边所有的制高点全给我占了。有生面孔靠近，直接打出去。出事算我的。”
“是！”大军挺直腰板。
牛大力看着这群汉子。这就是他的底气。
桃花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咱们村地下有东西。有人盯了十年了。为了这东西，十年前他们害死了老村长。昨天他们又想来断咱们的活路。”
牛大力扫视全场。
“我牛大力今天把话撂在这。从今往后，桃花村的规矩，我定。”
人群沸腾了。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村委大院外响起。
赵二驴刚转过头，就看到三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停在路障前。
车门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平头男人走了下来。
带头的一个，穿着一件讲究的灰色风衣。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被拦住的路口。又抬头看向村委大院里站在台阶上的牛大力。
“清河镇桃花村？”风衣男声音带着几分京腔。“牛大力在吗？我家老板，请他去省城喝茶。”
院子里七八十个汉子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家伙。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牛大力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风衣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海川的人，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