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大院的会计室。
门没关。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国强坐在皮椅上。他把公文包扔在桌面上,两根手指夹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苏有容站在办公桌后。她身上穿着那件常穿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紧紧系着。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
她的双手死死压在一本红色的存折上。指甲掐进掌心。
那里面是牛大力交给她的五百万。
“苏会计,我劝你认清形势。”陈国强推了推金丝眼镜。他的语气没有了几天前在镇信用社给牛大力办业务时的谄媚,全是不容置疑的官腔。
“这份文件是市里直接下的协查通报。这五百万属于涉案违规资金。我现在必须当场带走存折,账户即刻封停。你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
苏有容盯着陈国强的眼睛。她没有退。
“账户是我的名字。资金来源清清楚楚。你要冻结,让公安局带手续来。光凭一张单方面的协查通知,休想拿走这笔钱。”苏有容的声音很冷。
陈国强冷笑出声。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苏有容,你还指望牛大力护着你?他惹了多大的乱子你不知道?南关街的事情闹翻天了,市里的大老板发了话,要查封桃花村所有的相关资产。牛大力现在怕是连县城都出不来,自身难保。你替他扛这个雷,嫌命长?”
苏有容身体晃了一下。她听到牛大力出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她的手依然没有离开存折。
“钱在我在。你动一下试试。”苏有容咬紧牙关。
陈国强被激怒了。他绕过办公桌,伸手就要去抢那本红存折。
“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我也得把存折带走!”
陈国强的手刚碰到苏有容的胳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外飞进一块砖头,擦着陈国强的头皮飞过去,狠狠砸在墙上。白灰簌簌往下掉。
陈国强吓得一哆嗦,猛地缩回手。转身看向门口。
牛大力跨进门槛。
夕阳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直接罩在陈国强身上。
刘燕跟在后面。她手里还拎着半块砖头。刚才那一击是她砸的。她现在的眼神像一匹母狼。
“把你的脏手,离她远点。”牛大力开口。声音不大。
陈国强看清来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接到市里指示的时候,确实听说牛大力在县城被人堵了。但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且,牛大力身上有一股极度危险的味道。
那种刚杀了人的味道。
“牛……牛大力。”陈国强强撑着挺直腰板。“你回来得正好。这钱是市里要求冻结的。你别让我难做。大老板发了话,你扛不住的。”
牛大力走到办公桌前。看都没看那份红头文件。
他伸手把苏有容拉到自己身后。
苏有容的手抖得很厉害。她反手死死抓住牛大力的衣角。眼眶瞬间红了。
“没事了。”牛大力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牛大力转过身。面对陈国强。
“你刚才说,你要拿走我的钱?”
陈国强被牛大力的眼神盯得发毛。他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办公桌边缘。
“这不是你的钱!这是市里追查的……”
话音未落。
牛大力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陈国强的脖子。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血太岁改造过的力量何等恐怖。牛大力单臂发力,直接把一百六十多斤的陈国强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陈国强的双脚悬空。他双手死死扒住牛大力的胳膊,双眼暴突,脸憋成了紫红色。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叫。
“大老板?”牛大力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拿一个要死的人来压我?”
苏有容吓坏了,她拉住牛大力的胳膊。
“大力,别出人命。”
牛大力手腕一甩。
陈国强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出去。狠狠撞在文件柜上。玻璃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陈国强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他浑身发抖地指着牛大力。
“你……你敢袭警……不对,你敢打国家干部!你完了!市里大老板……”
牛大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当着陈国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只响了一声。那边立刻接通。
“喂,大力。”李振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背景音非常嘈杂,有警笛声,还有各种紧急指令的呼喊。
“李局。还没休息?”牛大力语气平静。
“休息个屁!”李振华声音透着极度的亢奋。“周德胜全撩了!优盘里的东西直接通了天!市里那个‘大老板’,十分钟前在开会的时候被省纪委当场带走!他底下的整个利益链全他妈连根拔起了!南关街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账目全查清了。你立了天大的功!”
趴在地上的陈国强。听到“李局”和“省纪委带走”这几个字。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整个人僵住。连咳嗽都忘了。
“是么。那就恭喜李局了。”牛大力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国强。“不过我这边有点小麻烦。镇信用社的陈主任正在我办公室。拿着那位‘大老板’的条子,要强行冻结桃花村的账户。说那五百万是赃款。”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李振华破口大骂。
“扯淡!桃花村的账目经侦已经连夜核查完毕,干干净净!周德胜的黑账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个姓陈的想干什么?趁乱劫道?让他接电话!”
牛大力走到陈国强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陈国强哆嗦着手。根本不敢接。
“李……李局长。我是陈国强。”他的声音全是哭腔。
“陈国强你给我听清楚!现在谁敢动桃花村一分钱,谁就是周德胜的同党!你立刻滚回去!你要是敢在牛大力那儿撒野,我马上派人去信用社查你的底子!”李振华的吼声震耳欲聋。
陈国强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靠山倒了。天塌了。
他以为自己跑来执行市里的命令,能捞个头功。结果他撞在了枪口上。
“我滚。我马上滚!”陈国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公文包不要了。那份红头文件被他胡乱塞进口袋。他根本不敢看牛大力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会计室。
连滚带爬跑出村委大院,钻进捷达车一溜烟跑了。
刘燕靠在门框上。嗤笑出声。
“大力哥,真痛快。”刘燕舔了舔嘴唇。她现在看牛大力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剥光了倒贴上去。
“燕子,你去村口看着。让赵二驴他们别松懈。今晚任何人不准进村。”牛大力挂断电话,吩咐了一句。
“明白。”刘燕很懂事。她看了一眼苏有容,转身走出去。顺手把村委大门从外面锁上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门外的夕阳落山了。屋里有些暗。
牛大力转过身。苏有容还站在那儿。
她一直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腿一软,直接顺着办公桌滑了下去。
牛大力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双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苏有容没有挣扎。她顺势靠在牛大力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剧烈耸动,却没有发出哭声。
眼泪很快就打湿了牛大力的衬衫。
这几天。她替牛大力守着这五百万,查着几十万的烂账。随时提防着周德胜的暗算,顶着陈国强的威胁。
她只是个村里的女会计。她早就到了极限。
“没事了。钱保住了。人都进去了。”牛大力一只手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有容抬起头。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距离太近,牛大力能清晰地看到她颤抖的长睫毛。
她的目光落在牛大力的胸口。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却掩盖不住的味道。
那是洗发水混杂着血腥气的味道。
苏有容的脸色变了。她挣扎着推开牛大力的肩膀,目光顺着他的领口往下看。
“你受伤了?”苏有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别人的血。”牛大力语气轻松。
苏有容根本不信。她知道牛大力去县城干了什么。那是刀光剑影拼出来的结果。
她突然动手。一把扯开牛大力衬衫的上面三颗扣子。
牛大力的胸膛露了出来。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虽然洗过澡,但锁骨下方有一道很浅的红印,那是被匕首擦破的皮。
苏有容倒吸一口凉气。冰凉的手指摸上那道红印。
“这还说没伤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轻轻摩挲着牛大力的肌肤。
她的手很滑。带着一丝凉意。碰触到牛大力滚烫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血太岁改造后的身体感官异常敏锐。牛大力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一下。
“真没事。”牛大力抓住她的手腕。
这一抓。两人彻底贴在了一起。
苏有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职业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裙。刚才在挣扎中,衬衫从裙腰里扯出来一半。
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胸口那一排扣子绷得很紧。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突然崩开。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那一抹深沟极具视觉冲击力。
苏有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她没有躲。反而迎着牛大力的目光,咬住了下唇。
“大力。我今天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苏有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这句近乎表白的话。配合着她此刻楚楚可怜又极度诱惑的姿态。足以击穿任何男人的防线。
牛大力不是柳下惠。
他单手扣住苏有容的后脑勺,低头压了下去。
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苏有容闷哼了一声。随即双手紧紧环住牛大力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是历经生死后彻底的释放。
牛大力能尝到她嘴唇上泪水的咸味。随后是无尽的柔软和甜美。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布料,感受着那惊人的饱满和弧度。
苏有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在牛大力怀里软成了一滩泥。
她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牛大力身上。
办公室里的气温在急剧升高。
“咔哒。”
牛大力的手滑到了她的后背。解开了某个金属搭扣。
苏有容浑身一震。但她没有制止。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牛大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喘息。
“在桌上……”苏有容靠在牛大力耳边。吐气如兰。
理智在这一刻全面崩盘。
牛大力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推到地上。将苏有容抱起来,放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红色的存折被苏有容压在身下。
她的两条腿顺势盘在牛大力的腰上。黑色的包臀裙已经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没有穿丝袜的光洁长腿。
白炽灯在头顶晃眼。
牛大力的手扯开她的衬衫。大片惊人的雪白晃得人眼晕。
就在两人即将突破最后防线的瞬间。
被牛大力扔在桌角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有容猛地清醒过来。身体瞬间僵硬,双手慌乱地拉拢敞开的衣襟,满脸通红地往后缩。
牛大力暗骂了一句。血气上涌。强行压下心头的火。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二驴。
“说。”牛大力接通电话,声音里透着欲求不满的阴沉。
“大力哥!采石场那边出状况了!”赵二驴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恐惧。
“怎么回事?”牛大力眉头瞬间拧紧。
“坑底……坑底开始冒黄烟了!那股味儿熏得人直翻白眼!那几块大石头裂开了,绿水往外渗得越来越快。铁丝网都快拦不住了!”
牛大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有的旖旎心思一扫而空。
地下毒水发作了。血太岁被抽空后,那片废矿脉的封印彻底失效。
如果今晚压不住。明天天一亮,几十吨毒水就会倒灌进地下河。整个清河县都要出大事。
周德胜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这个炸弹,现在要炸了。
“让所有人撤出采石场五十米。谁也不许靠近深坑。我马上过来。”
牛大力挂断电话。
苏有容已经从桌上下来。整理好衣服,脸上的红晕还没退散,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采石场出事了?”她问。
“底下的毒水压不住了。”牛大力拿起外套。“今晚我得亲自下去一趟。”
苏有容抓住他的手。很用力。
“你懂怎么治污?”
“我不懂治污。”牛大力冷笑一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但我知道底下有个口子。既然能往外渗,我就能把它永远封死。”
牛大力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他没有告诉苏有容,那片岩板下,极有可能还藏着周德胜当年没挖干净的帝王绿矿脉核心。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