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聚宝阁”一条街,路面全是用青石板铺的,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招牌上的金漆在太阳底下直晃眼。
牛大力拎着个破蛇皮袋子,在这条街上走着,那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
路过的那些大老板、阔太太,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瞅见牛大力这副收破烂的打扮,都嫌弃地捂着鼻子绕道走,生怕蹭上了他身上的土。
牛大力权当没看见。他这人骨子里就带着股子傲气,有了《龙神决》传承后,更是没把这帮凡夫俗子放在眼里。他顺着街道往里走,眼睛在一块块招牌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家门脸最大、装修最气派的店面门口。
门头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实木大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翠玉轩”。
牛大力虽然是个庄稼汉,但在电视上也看过,这翠玉轩在整个省内都是叫得上号的大珠宝行,能在这儿开店,绝对是有实力的主儿。
他迈开步子,刚要往台阶上走。
“哎哎哎!干啥的干啥的!眼睛长裤裆里啦?没瞅见这儿是啥地方吗!”
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手里拿着根警棍,像防贼一样横在牛大力面前,拿警棍的头子戳了戳牛大力的胸口,一脸的不耐烦。
“收破烂去后巷子!这儿的垃圾桶里没你捡的纸壳子!赶紧滚滚滚,别在这儿碍了贵客的眼!”
牛大力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警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动怒,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来卖石头的。你们这儿,收不收原石?”
“卖石头?”保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扑哧”一声乐了,上下打量着牛大力手里的烂蛇皮袋子,“就你?大山里捡了块破石头,就当宝贝跑到翠玉轩来卖?你他娘的想钱想疯了吧!赶紧滚蛋,再不滚老子拿棍子抽你了啊!”
说着,保安扬起手里的橡胶棍就要往牛大力肩膀上招呼。
就在这时,店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对核桃的中年胖子。这人留着个八字胡,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股子精明算计的市侩气。他是这家翠玉轩的掌眼师傅,姓马,人都叫他马师傅。
“小李,吵吵嚷嚷的干啥呢?没看见里头有贵客在看货吗!”马师傅皱着眉头训斥了一句。
“马师傅,这有个要饭的,非说来咱们店里卖原石。我正赶他走呢。”保安赶紧赔着笑脸说道。
马师傅这才拿正眼瞧了瞧牛大力。当他看到牛大力那身寒酸的打扮,和手里那个还沾着黄泥巴的破蛇皮袋子时,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但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马师傅盘着核桃,拿腔拿调地说道:“小伙子,咱们翠玉轩收的都是缅甸老坑的料子,不收国内的杂石。你那袋子里装的要是河滩上捡的鹅卵石,就赶紧拿回去垫桌角吧,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
“马师傅是吧?你还没看货呢,咋就知道我这是废石头?”牛大力也不含糊,“砰”的一声,直接把那个死沉的蛇皮袋子扔在了大理石的台阶上。
袋子口散开,露出了里面那块西瓜大小、表面灰扑扑、还沾着几块干泥巴的原石。
马师傅原本都没拿正眼看,可当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块石头时,盘着核桃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虽然是个势利眼,但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多少还是有点眼力的。那石头虽然表面看着像普通的石灰岩,但其中一侧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裂缝里隐隐约约透出了一抹极其深邃的暗绿色!
“这……”马师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凑到那道裂缝前照了照。
这不照不要紧,一照,马师傅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强光打在裂缝上,那一抹暗绿色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就像是一汪化不开的绿水,通透、纯净,没有一丝杂质!那种绿,绿得让人心慌,绿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坑……老坑玻璃种?!不……不对!这颜色……这水头……这是帝王绿啊!!!”
马师傅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手里的两对核桃“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他都顾不上捡了。他声音哆嗦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保安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赶紧去扶他:“马师傅,您咋了?这破石头还能值几个钱不成?”
“闭上你的臭嘴!”马师傅突然像疯了一样,反手给了保安一个响亮的大耳瓜子,咆哮道,“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这可是极品帝王绿!把你卖了都买不起这石头上的点下来的一点皮子!”
这一嗓子,简直像个炸雷,直接把翠玉轩里看货的客人们全给惊动了。一大帮老板、富商呼啦啦地全涌了出来,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啥?帝王绿?在哪儿呢?老马,你可别看走眼了!”
“我的个乖乖!这皮壳,这表现,还真他娘的是极品料子啊!”
几个懂行的老板一看这块石头,一个个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在这县城里,别说帝王绿了,就是普通的高冰种都难得一见。今天竟然让一个泥腿子从破麻袋里倒出这么个惊天大漏!
牛大力就这么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帮刚才还用鼻孔看他、现在却像看见了亲爹一样盯着石头的富商们。他这心里,爽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装逼,就得这么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用实力狠狠地把这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的脸给抽烂!
“小……这位小兄弟!不,这位爷!”马师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那张肥脸笑得像朵老菊花,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这块料子,我们翠玉轩收了!您开个价!”
牛大力根本没搭理他。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根大前门,旁边一个眼尖的大老板赶紧掏出纯金的打火机,凑过来点头哈腰地给他点上。
牛大力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圈吐在马师傅那张谄媚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开价?行啊。这料子我不卖全货。给我拿切石机来。我要亲手把它切开。切涨了,价高者得。”
牛大力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自己切?这小子疯了吧!神仙难断寸玉,这原石虽然表面看着表现极好,但谁知道切开里面是不是满是裂痕或者全是废料?一旦切垮了,这石头可就一文不值了!
这泥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敢拿命去赌这一刀?!
“咋的?翠玉轩这么大的店,连个切石机都没有?”牛大力挑了挑眉毛。
“有!有!有!赶紧的!把后院那台最先进的水切机搬出来!”马师傅哪敢说半个不字,扯着嗓子就指挥伙计去搬机器。
不一会儿,切石机通上了电,“嗡嗡嗡”地转了起来。水花飞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上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牛大力手底下的动作。
牛大力没有划线,也没有犹豫,他凭着《龙神决》的透视灵瞳早就把这块石头的内部结构看得清清楚楚。他双手稳稳地抱着那块原石,对准切石机的砂轮,直接一刀,狠狠地切了下去!
“吱——!!!”
刺耳的切割声响彻了整条玉石街。
随着石皮被一点点切开,清水冲刷掉表面的石粉。
“轰!”
一抹极其耀眼、深邃、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浓绿色光芒,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刺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大涨!大涨啊!!!”
“天呐!真的是帝王绿!满绿!连一丝裂都没有!这水头,这底子……极品啊!!!”
全场沸腾了!那些身家千万的富商们一个个激动得像疯子一样手舞足蹈,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就这切出来的这半块帝王绿,就算是做几个手镯和戒面,也是百万级别的天价!
这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这一刀,直接切出了个百万富翁!
翠玉轩的胖老板金总,听到外头的动静,鞋都没穿好就从二楼办公室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当他看到那块切开的帝王绿时,直接“扑通”一声给牛大力跪下了。
“这位爷!我出五百万!这块料子,我们翠玉轩全包了!我马上给您转账!求求您,卖给我吧!”金老板抱着牛大力的腿,哭着喊着求买。
在这个年代,五百万是个什么概念?那是足以在县城里呼风唤雨、买下半条街的泼天富贵!就算放在2026年,手里拿着500万的小村民,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牛大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金老板,心里乐开了花。
“五百万?行,成交。马上转账。”
牛大力把兜里的金卡往金老板脸上一扔,语气平淡得就像刚卖了棵白菜。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个穿着破老头衫、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农村小伙,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