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行会院里就站了人。
苏清雪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排东西，每样前头压一张纸条，写着名目和数：+7祖玛手镯，四十；沃玛战靴，十五。案角的贡献册翻过二十来页，队尾一直排到院门口。
前头那个把两只手按在案沿上，一样一样看过去。
我多少了？
苏清雪翻着册子。一条一条，都是各人自己报上来的：哪天升了一级，哪一格图鉴打满了。
六十二。
你自己选吧。她把册子往边上推了推。
他却只挑了两样，指给苏清雪看。
五十五，够。苏清雪拿笔在册上划了一道，把东西推过去。
他揣进怀里，走到门边又回头，朝案上拱了拱手。后头的人已经挤上来了。一个接一个。案上的东西下去一件，又补上一件。
铁山从外头进来。肩上那口刀没卸，站在门槛上不往里走。
古墓那几个，练到头了。他说，再蹲着也没啥提升了。
再把这几个人安排过去。苏清雪说。
铁山把刀往上颠了颠，偏偏没走，朝案上那本册子看了一眼，才转身出去。
林风抱着一沓纸从侧门进来，把纸摊在案角。纸上按图分了栏，栏里写着人名，后头标着数。
谁最近在哪活动，我这儿记着呢。他说，沃玛寺庙还有一些富余。
那能安排多少人啊？苏清雪问。
挤一挤，二十来个。林风说，不过再往上的地图不在咱们手里了，到最后都得挤在沃玛寺庙。
苏清雪把笔搁下，揉了揉手腕。
贺平是晌午前后来的。
他不进门，站在院里那棵槐树底下。看见有人抱着手镯出去，他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清雪姐。
底下的点，郑哥让出来了。他说，古墓那两个刷新点，矿区东边那个，都让了。
苏清雪手里的笔却顿了一下，又落回纸上。人呢？
人都还在。贺平说。
他没急着走，从袖口里摸出半张纸，搁在案角，又推了推。
底下有人念叨。他说，散人看没人管，天天进来刷，这不是浪费行会的资源么。
谁念叨的？
好几个都这么想。
路小北站在屋檐底下。他听见了，但是没走出来。
等贺平出了院子，他才走到案边。
按流程把人往高级地图送。他说。
矿区和兽人古墓里头什么情况，派人去瞧一瞧。他说，让他去，他熟。
苏清雪在册子边上记了一笔。
第二天早上，矿区东边多了个蹲着的人，手里捏着个小本。
榜是过了两天挂的。
苏清雪把贡献值从册上抄下来，一行一个人名。攒了多少分，换了哪几样，后头跟着数。换过的，名字前头画一道；没换的，数就放在那儿。抄完，贴在院里那面墙上，不往街上贴。纸裁得方方正正，四角拿砖压住，风从院里过也不见卷。
挂上那天下午，进院办事的人打榜底下过，脚就慢了，仰着脖子从头看到尾，看完又倒回去再看一遍。
有人找着自己那一行，看完点一下头。有个散人是来问图的，在榜底下站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是来问什么的。
贺平搁在案角那半张纸，第二天收了回去。
往后几天，那四个字就沉下去了，可是榜还挂在墙上。榜上写得明白：升级的、开图鉴的、报上来的分，一样一样落在名字后头。
路小北从榜底下走过去，径直往外走。
头一趟出门是三天后。
白日门的道还是让的。棚子又厚了一层，人不见少，见他来就往两边退。他从让开的缝里过去，进观后的密道。
暗之沃玛教主立在厅心。
【伤害1824】
三十三刀。那东西栽下去，厅里的暗红散开一层，贴着地淌。
出来的时候天刚过午。他捏了张回城卷，脚再沾地，已经在官道上，转往下一处。
堕落坟场，深渊魔域，地狱烈焰，封魔谷。有让路的，也有伸手的。伸手的，反倒先栽。三天跑一轮，跑完回城，歇半天，再出门。路上掐着点走。
第四轮，困惑殿堂。
暗之双头血魔一巴掌扇下来，把他掀到墙角。他撑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土，把剩下的药灌下去。
【伤害1811】
四十刀。那东西栽在神龛前头，砸起一片灰。
灰落下去，地上多了一件甲，暗红的甲身，胸前刻着面纹，背后垂着一片旗形的披风。他捡起来，抖了抖，翻到领口看了一眼。男款，物防5-12，魔防4-7，攻击1-2。白板，一个点没带。
他把甲拿布裹了，拎在手上。
其余五处，一圈一圈跑下来，门后头黑着，地上空着，没想到连件带点的渣子都没剩下。空了。四轮，就落了这一件。
其他的时间，他就泡在骨魔洞。
骨魔洞一层比一层窄，到三层，两边肩膀擦着壁，壁上嵌着骨头，一道一道刀砍的印子，深的能卡进一根手指。地上的灰是干的，一踩就起。
他换上法师那身，火墙顺着道铺过去。
【伤害861】
【伤害874】
【伤害864】
【伤害870】
四样。长枪兵，刀斧手，锤兵，弓箭手。一栏一栏往上涨，涨到100，就不涨了。
背包里厚了一层。戒指、项链、手镯，一件一件往里塞，多是些零碎。回去往行会库里添，够添一摞。
封魔谷那处，后来的几趟多了道拦。
谷口横了一排木栅，栅后头站着人，两班倒，进出都要问。不过前几趟来的时候，谷口还空着。
他照直走过去。
头一个伸手要拦，没想到手还没抬平，人已经横着出去了。后头两个往边上让。木栅中间搬开一段，让出一条道。
手都垂了回去。
他从让开的道里过去。身后有人低声说话，压得很低，像说给自己听。
明知道我们拦不住他，让我们在这儿站什么岗。
那句话撂在谷口，风一吹就散了。
出来的时候，谷口那半班人还站着，木栅又搬回去了。
他把这半个月的东西归了归。顶档一件天魔神甲，白板，给铁山。骨魔洞里那些戒指项链堆成一摞，够行会库里添。该回收的当场化掉。回收得到金币158,400、元宝400，加上路上掉的88,252，当前金币54,452,188、元宝21,630。充值点击杀奖励168，当前充值点剩余10,519。
回屋是晚上。
铁山在门口等着。他把那件用布裹着的甲递过去。
铁山掀开布，翻到领口看了看，又翻回来，往身上比了比。肩那儿正好。
我的？
你的。
铁山把甲叠起来抱在怀里，站在原地。
还有事？
矿区东边那个刷新点，规矩了。铁山说，我蹲了三天，就没再蹲了。
铁山抱着甲出去。
路小北坐到案前。
赤月装备，还是没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