缦西府。
傅南赫随意将西服递与管家,不疾不徐地朝影音厅走去。
边走边沉声问:“吃晚膳了么。”
问的,自然是虞不璇她们。
管家躬身摇头:“没呢,汪小姐刚走到的,说今日玩得很开心,改日再来。倒是徐小姐今晚有些醉,少夫人说,可能要留夜了。”
顿了顿,继续:“西婵小姐意识还清醒,就是送汪小姐的时候路走得不是很稳,现在少夫人在陪着她们。”
听着,虞不璇是其中清醒着的人。
但,这些也说不准。
傅南赫眸色不变,他道:“少夫人喝了么。”
“少夫人据说喝了一点,但不多,也许比汪小姐喝的还少。”管家想了想,不确定地说着。
只是少夫人和西婵小姐在影音室,关上了门。
更多的情况,他并不知道。
傅南赫没再说什么,薄底皮鞋落在大理石上发出“啪嗒”的声音,他立于影音室前,敲了三声门,没人回应,便直接伸手拧开了。
视线里,女孩纤细白皙的指尖正托着小妹的脸,以让小妹保持脑袋和身体处于同一轴线上。
那明眸锁在小妹脸上,眸底溢满温柔的眸光,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小妹安然贴在她的掌心,睁着杏眸,一眨不眨,视线也不知落在哪。
傅南赫眸色暗了暗,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他大步向前走到女孩跟前。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
虞不璇侧目,便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他立于昏暗下,顶级的眉骨显得愈发晦暗不明。
她怔了半秒。
找到了救星。
低声开口:“快帮我托住西婵的脑袋。”
她双手都在维持傅西婵稳定,腾不出手做其他的事,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傅南赫指尖稍顿,长臂一伸,顺着女孩手背托住小妹的下颌,宽厚的掌心贴在柔嫩的手背上,紧紧裹着。
手背传来男人温热的体温。
虞不璇脸色稍红,在昏暗的影音室内并不明显。
她悄然挣出双手,转身和管家身后的女佣小声道:“檀溪在那边睡着了,我给她盖了毯子,不保证会不会冷,你们快将她抱到客卧。”
女佣应声而动。
虞不璇正想给徐秉呈拨个电话,看他是让徐檀溪在这住一晚,还是亲自来接徐檀溪回去。
刚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便听傅南赫沉淡的嗓音开口:“你先下楼吃饭,这里我来处理。”
虞不璇顿了半秒。
字面意思并不难理解。
可,这包括联系徐秉呈吗?
视线落在傅南赫身上,想说,她顺手拨个电话的事。
“徐秉呈今夜有饭局,应该喝了酒,我来和他沟通。”傅南赫神色如常道。
原来这样。
虽然傅西婵和徐檀溪喝醉时,都十分安静。
但,酒品因人而异,她不能因为今日和徐秉呈视频通话时,觉得他长相清隽,便觉得他酒品一定很好。
所以,交给傅南赫来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余光中,三位女佣已经联合抱起徐檀溪,走得又稳又慢,以保证不会摔。
虞不璇想了想,视线锁在徐檀溪身上,跟着女佣出门了。
下了一楼,她慢悠悠地用餐巾擦拭着指尖,等着傅南赫下来。
大致过了五分钟,男人才出现于楼梯转弯处。
薄底皮鞋在空阔饭厅发出“啪嗒”的声音,竟比影音室里听得还要清晰。
虞不璇翘睫颤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她轻声询问:“檀溪今晚回去吗?”
“不回。”
那徐秉呈有说明日什么时候来接吗?
还是说,他们等徐檀溪醒来,让她和她兄长联系?
虞不璇脑中有两句话,不知先开口哪句。
“这松茸菌汤不错。”傅南赫启唇。
虞不璇想了想,先抿了一口他称赞的汤,才说:“徐檀溪的兄长有说什么安排吗?”
“电话是他秘书接的,说他现在一醉不醒。”傅南赫淡声道。
原来这样。
那徐秉呈现在就做不了决策。
他的秘书也不可能越过他安排事情。
怪不得他那样宝贵自己的亲妹,却并不来接人。
虞不璇想了想,又夹了一块藕片。
四遭寂静一瞬。
本以为,他们会持续这样的氛围,一直到用完晚膳。
几秒。
便听傅南赫沉淡的嗓音开口:“听西婵说,她想要我换个方式待她。”
不轻不重的一句。
却足以让虞不璇脊背僵硬了一瞬。
不是吧。傅西婵这么勇的吗?还是说,是傅西婵中午和傅南赫谈事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
她几乎第一时刻,就想到了自己和傅西婵早上的那场谈话。
好像…是她撺掇的?
念头刚起,她极不自然地低了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傅南赫似铁心要她回答,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意味不明道:“你说,她想要的是什么方式。”
这算是问到她头上了。
虞不璇不答话,不行。
她屏息两秒,轻声说:“我…不太清楚。”
傅西婵总不能出卖她吧。
那她说“不清楚”,就还算合理。
但,也说不准后面还有什么问题等着她,想了想,迅速放下调羹,起身,“我吃饱了。”
傅南赫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道:“刚吃完,歇一会再洗澡。”
虞不璇指尖稍顿。
点头。
等上了卧室,先看了半小时的书,才起身去衣帽间,准备取睡衣。
便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心知是傅南赫上来了,她又加快速度,取好内衣,转过身,便迎上了炽热的身躯。
男人木质香味瞬间侵入她的鼻间。
敛息两秒。
脚步向旁边挪了两步,正准备往外走,便被修长的臂弯紧紧禁锢住。
低沉醇厚的嗓音与此同时从头上落下:“不喜欢写检讨书?”
从他口中说出来,难得的疑问句。
虞不璇还以为,他什么时候都是很笃定的呢。
怔了半秒。
然后脊背慢慢僵硬,反应过来,兴许,傅西婵并不是无意间说了什么。
而是把她们都卖了。
可,这样不利己的事,傅西婵那么聪明的脑瓜子怎么会做。
几乎第一时间,她就想起了那取文件时略显尴尬的莫助理。
……失策了,她怎么把莫助理给忘了,任由他回去和傅南赫复命。
懊恼中,但,似乎已经无用了。
因为男人温热的薄唇正贴着她圆润的耳垂,慢慢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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