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微微颔首,神色冷静果断道:“好。”
他轻轻拉动缰绳,靠近林墨身旁,压低声音快速叮嘱道:
“你只需牵制,不可死战,拖住追兵即可。”
“此事了结之后,你们不必追去江州……明白吗?”
林墨神色肃然,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林墨勒马回身,厉声大喝:“猎影卫!随我断后!”
六名黑衣烈影卫齐齐勒住战马,整齐划一调转马头,瞬间与林墨列成一道线。
“走!全速赶往江州城!”
林玄不再停留,一声令下,带着萧策沈虎张石头与慕容菲菲,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官道狂奔而去。
官道之上,仅剩林墨与六名猎影卫,直面数百汹涌追兵。
林墨目光冷冽,深知己方人少,绝不能正面硬拼,当即沉声下令:
“不正面接战!散开游弋!依托连发手弩拉扯牵制!”
六名猎影卫应声而动,瞬间分成左右两队,向道路两侧散开,完美拉开游击阵型。
等追兵靠近,所有猎影卫同时抬手扣动扳机。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破空而出,如雨般倾泻而下。
正全速冲锋的追兵猝不及防,前排十数名骑兵接连中箭,惨叫着摔落马下。
后方的官兵见状,怒不可遏,带队兵头嘶吼咆哮:“杀!给我杀光他们!”
剩余数百官兵悍不畏死,催动战马,疯狂朝着林墨一行人冲杀过来。
可猎影卫根本不与其近身拼杀。
敌人逼近,便抬手便是连发弩箭射杀冲在前排的士兵。
射完一波后,立刻再度拉开安全距离。
整套拉扯战术循环往复,干净利落。
官兵追得快,猎影卫连发手弩招呼,压制一波后便拉开距离,等待下拨官兵逼近。
他们始终和追兵保持三十余步的绝佳射杀距离,不近身,纯粹以远程手弩持续消耗。
追兵人数虽多,却根本摸不到猎影卫的衣角,只能被动挨打,不断伤亡。
短短片刻功夫,宽阔的官道之上,横七竖八躺满中箭倒地的官兵尸体。
与此同时,远处官道尽头,林玄一行人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彻底脱离了青山县的范围。
带队的官兵头目望着空空荡荡的前路,又看着满地死伤的弟兄,再看向依旧死死牵制他们的七名黑衣死士,心知大势已去。
太子早已跑远,再追毫无意义,反而只会白白折损人手。
他咬牙愤恨嘶吼:“撤!全部撤回县城!”
随着一声撤退令下,残余官兵不敢再恋战,纷纷勒转马头,狼狈不堪地朝着青山县城方向退去。
林墨驻马立于旷野之上,看着追兵尽数退走,冷冽的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他抬手示意众人收弩,沉声道:
“按殿下指令,全员隐匿青山县。”
六名猎影卫齐齐躬身领命。
此刻青山县城门前,王术正焦躁踱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日是赌上全家性命弑储拦太子。
若是能把人截杀在城外,尚有一线生机。
一旦让太子逃走,他必死无疑,满门抄斩!
他望眼欲穿,死死盯着城外官道。
不多时,烟尘滚滚,追击的官兵尽数折返。
王术连忙快步上前,抓着领头兵卒的肩膀,急声追问:
“太……那群贼子抓到了没有?抓到了吗?”
领头官兵垂首抱拳,满脸羞愧,声音发颤:
“回大人……让他们跑了。”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在王术头顶。
王术瞬间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怔怔站在原地,嘴唇颤抖,无意识喃喃自语:
“完了……彻底完了……”
此刻所有侥幸,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滔天怒火!
王术双目赤红,猛地一把推开眼前的兵卒,歇斯底里怒吼道:
“废物!一群废物!本官派数百人马追杀区区几人!这么多人!竟然还能让他们跑掉!!”
满场士兵无人敢抬头,尽数低头噤声。
暴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王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发怒无用。
太子逃走,即刻便会赶赴江州城,接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清算他王术!
他不敢再多耽搁,转身疯一般冲回县衙内堂。
笔墨飞速落下,一封加急密信顷刻写就。
信中将今日公堂对峙,太子亮令牌,自己弑储灭口,城门追杀失败,一字不落尽数写明。
他唤来最亲信的心腹差役,压着声音急令道:
“快!把这封密信,加急送往江州城!亲手交给秦家主!”
心腹差役神色凝重,双手郑重接过密信,躬身沉声应道:
“小人遵命!大人放心!”
说完,心腹不敢多留,转身快步冲出县衙,快马加鞭,直奔江州而去。
王术独自立在空荡的县衙大堂,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绝望与惶恐。
太子入江州。
大祸,临头了。
暮色四沉,林玄一行人策马在旷野之中狂奔,一路尘土飞扬。
身后的追兵呐喊声早已远远消散,想来是被林墨与猎影卫牵制住了。
林玄抬手勒住缰绳,战马缓缓停下。
“停下歇息片刻,追兵已经被墨弟拖住,我们先缓一缓。”
众人纷纷勒马,翻身下马。
慕容菲菲坐在张石头的马背上,张石头却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慕容菲菲又羞又恼,轻轻推了推他:“你怎么还不下来?快松开我,我要下来。”
“哦哦,好。”张石头连忙松手,慕容菲菲这才从马背上跳落到地面。
张石头也跟着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尘土,心有余悸地开口:“林哥,那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当众想要谋害你。”
林玄微微颔首,神色凝重:“不错,看来江州的局势,比我预想的还要凶险。”
萧策站在一旁,回想方才的情形,也是满心后怕:“今日当真凶险万分,若非林墨及时带着人赶来,我们恐怕都难以走出青山县。”
张石头看向远方青山县的方向,问道:“林哥,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要不要在此等着林墨他们?”
林玄摆了摆手:“不必,林墨我已经安排了别的事,如今我们身份已经暴露,再继续留在这里,已然没有用处,歇息片刻,我们便前去跟凌霜汇合,直奔江州城。”
“好,明白。”
沈虎、萧策、张石头几人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