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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掌中刃 > 第七十章 偷梁换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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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富商的尖叫冲破屋顶,就差掀翻屋瓦,一路窜出胡同,轰到街面上。

逢喜掏掏耳朵。

失策了,没想到这个肥头大耳的死胖子这么能嚎。

逢喜不阴不阳地叉开八字脚:“这是不是你那日拿来的匣子?”

假富商点头:“自然是。”

“那不就得了。你鸡猫子鬼叫什么,匣子对,瓶子自然也对。”

逢喜从桌案下拿出个四四方方的小锦匣,啪嗒打开,内里垫着软绸,上头卡着巴掌大的紫檀底座。

他推到对方面前:“喏,这是底座,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不多收,五十两,付完钱你拿东西走人。”

假富商简直不敢置信,对方竟还能心平气和地嚣张。

“给你奶奶个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瓶子连捡破烂的都不要,这是我的青花缠枝莲玲珑石榴瓶吗?!”

“你偷梁换柱,用个白送都没人要的瓶子换了我的珍品玲珑瓷,还敢跟你爷爷我要钱。”

假富商一蹦三尺高:“去,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今个这事,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逢喜白他一眼:“有事跟我说就成了。什么阿猫阿狗来都要见我们掌柜的,她还不忙死。”

假富商接连被自己都看不起的低贱小伙计羞辱,气得头顶冒烟。

此时此刻,他便是个做局的托,也是个富贵体面的托,岂能让个伙计随意羞辱,当即开骂:“呸——”

“你们这什么铺子,敢偷换客人的器物。贼铺子,贼伙计,贼掌柜,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贼。我告诉你,你要不把掌柜的叫来,我这就出去报官,我出去嚷嚷,让整条胡同的人都瞧一瞧,这家铺子里是一群什么下贱东西。”

逢喜伸手从曲尺柜下摸到木棍,冷着脸问:“你方才骂我们什么?”

假富商见逢喜终于急眼了,颐指气使地指着他:“骂的就是你,下贱——”

“哎呦——”

逢喜一棍子狠狠敲在假富商主动送上来的富贵爪子上。

假富商被闷棍敲得挤出了眼屎,疼得捂住手来回跳脚。

逢喜一把合上铺门,抄起棍子冲过来,没头没脑地对准他开打。

从头打到脚,逢喜使出看家本领打狗棒法,把肥头大耳的假富商当地老鼠敲。

砰砰砰,啪啪啪,哐哐哐——

假富商原地扭成大麻花,哎呦哎呦直叫唤,叫声完全跟不上棍子的速度,只能双手护住脑袋,嘴里一叠声骂着:“你个下贱东西敢打我,我要去报官,你死定了。”

逢喜打狗棒法使得得心应手,棍子舞得虎虎生风、密不透风,打得假富商从张口骂娘到哭爹喊娘,缩着身子频频求饶:“别打了,哎呦,咱们有话好好说。”

逢喜冷笑,一棍子狠狠捅到他屁股上:“谈个屁。”

假富商嗷一声惨叫,双手捂住开花的屁股,艰难挪动步子往门口逃,此刻他早已顾不上捂头,只想出去求救。

逢喜趁机把他谢顶的西瓜头敲成了如来头。

假富商好容易挪到门口,艰难扒开铺门,刚想喊一嗓子求援,后头一棍子再次捅来,他被直直捅出门,一屁股摔趴在青砖地上,痛到流泪,连娘都喊不出。

逢喜单手提棍,大马金刀地立在铺口:“你逢喜爷爷这套棍法已经很久没用了,好在没忘记招式,今日便宜你了。”

假富商艰难抬起手,朝角落处挥了挥,有气无力地喊:“来人呐。”

蹲守望风的小厮目瞪口呆看着方才意气风发进铺的人,如今像被抻开的扒猪趴在地上,满头是包,鼻青脸肿,看上去奄奄一息。

假富商见小厮傻蹲那儿不动,气得骂道:“死人哪,去喊人啊。”

小厮回过神,掉头就跑。

逢喜也不拦着,抱着棍子站在门口,看地上那个青紫交加的人还在努力爬行,不知是被烫得受不了,还是怕逢喜再上来捅棍。

不多时,像是早就候在街口的几人浩浩荡荡涌进玉瓦胡同。

本就不够宽敞的胡同里霎时间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声惊动了四下的店铺,天热反正也没生意,个个抓着蒲扇端着茶壶出来看热闹。

逢喜眯着眼,见来人中为首的便是西城兵马司的廖副指挥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正是赖金福。

逢喜回头,冲里间吹了声口哨,告诉他们——贱人到齐,准备迎战。

廖副指挥使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大步走得一脑门子汗,他眯眼避光没留神脚下,就听一声惨叫:“哎呦,我的妈——”

他一低头,这才发现路上趴着个人,不知是被烫熟了,还是被他踩昏了,脸上青红一片,正歪着头翻起了白眼。

廖副指挥使收回脚,看了下鞋底,什么恶心东西。

他不耐烦地抬手甩掉汗珠,瞥了眼后头的赖金福:“这是怎么回事?”

死癞蛤蟆没长人脑,挑了个日头最辣的午后。廖副指挥使当即决定,待这事了结,再敲癞蛤蟆两张大银票。

赖金福哈着腰凑近,仔细看了眼地上昏过去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咧嘴大叫:“呀,这不是我那表弟宝蛋子么,你这是怎么了呀?”

宝蛋张着嘴,一动不动。

赖金福声情并茂唤了几声,对方毫无反应,眼见廖副指挥使面上已是越发不耐烦,他一咬牙,抬脚踹上宝蛋的屁股:“醒醒。”

屁股惨遭辣棍开花又经蛤蟆一脚,宝蛋吃痛转醒,勉强抬起眼皮见是赖金福,当即咧开嘴,宛如号丧般嚎啕大哭:“表哥救我,这家铺子...”

他一扭头,先见到的是逢喜手里的棍子,吓得话一下子缩回去,不小心咬了舌头,龇牙咧嘴地哭:“他们诈欺,换我瓶子...还打人。”

宝蛋咬字含糊,廖副指挥使没听清,赖金福也没听清,但他知道事情已成,当即扭脸,得意地怒斥逢喜:“天哪,你们竟敢用假瓶子,换我表弟的石榴瓶?”

“故人斋也是在京师开了有年头的骨董铺子,怎能干这等诈欺骗财之事?这让我们京师骨董行的脸往哪放?何况你还打人,简直无法无天。”

再一扭脸,赖金福笑如金蟾开花:“廖大人,您看这——”

逢喜一口打断:“我们的脸自然都放身上,你癞蛤蟆的脸早就没了。还有,你哪只蛤蟆眼看我换了他瓶子?”

看热闹的人扑哧扑哧笑成一片。

赖金福涨红脸,不与逢喜争辩,只一口咬定:“若不是你们铺子以假换真,为何要打我表弟?”

逢喜棍子举起,遥遥点向地上平躺的宝蛋。

宝蛋条件反射地双手捂住屁股。

“这人跑来我们铺子,说闹肚子要借净房一用。我好心带他去,结果他在我们院子里随地拉屎。我们这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先不提恶不恶心,你这不是触我们铺子霉头吗?被你这一拉,我们还要请大师来作法去秽气,我不过问了一句,他就骂人。大伙儿说说,这人该不该打。”

众人笑得更大声,有人嚷着:“屎人该打。”

赖金福气得头顶冒烟:“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们换了瓶子,还在这狡辩。”

他牢记上次挨揍的教训,转头看向廖副指挥使:“廖大人,这商户做出诈欺之事,您看——”

里间竹帘忽而被撩起,白芙蓉打头,身后跟着于凌与常乐,她扬声问:“这是出了何事?”

赖金福一见白芙蓉,喜滋滋地迎上去:“芙蓉。”

白芙蓉看也没看他,只看向门口的廖副指挥使:“廖大人,您怎么会来我们这?”

廖副指挥使几步跨进铺子:“有人状告你铺子诈欺诓骗,本官巡逻路经此处,特来查问。”

白芙蓉余光瞥了眼唯唯诺诺的赖金福。

姓廖的大热天会巡到这偏僻胡同来,外头纳凉的狗都不信,想必癞蛤蟆砸了重金才把人请来。

她转头接过常乐手里的锦匣,放在桌案上。

“许是伙计粗心,拿错了匣子。喏,玲珑石榴瓶,不就在这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