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北苑。
此刻的萧星澜正扎马步,一旁的丫鬟小厮端着托盘,托盘上盛着不少零嘴,甚至还有鸡腿鸭腿,就是没动过。
见楚沁漾到来,萧星澜高兴地站直身子:“仙女来了。”
“你方才做什么呢?”楚沁漾问他。
“学三哥年幼的时候练武啊。”萧星澜说得一本正经。
楚沁漾看向萧温书:“听到了吗,他在练武?”
萧温书不以为意道:“就他一个傻子如何练武?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成了,你瞧他都瘦了一大圈,你就不能嫁给他吗?”
楚沁漾笑了:“你好歹是他弟弟吧,别一口一个傻子地喊,星澜可不傻,他什么都懂。”
“对,我什么都懂!”萧星澜站到楚沁漾身旁,“仙女,你看我瘦了吗?”
楚沁漾转身看他,笑盈盈道:“还真瘦了点了呢,练武我不懂,不过我知道得劳逸结合。还有,你记着要少吃油腻,多吃蔬菜瓜果。”
眼前的少年郎还真瘦了一圈,下颌线开始明显起来,以往一直凸着的肚子也稍微小了些。
“我听仙女的。”
萧星澜点点头,掰着手指记在心里。
萧温书却道:“他每日高高兴兴地吃喝就成,从不用想旁的。自从你出现,他为了你跑操练武,是既流泪又流汗,你就不能嫁给他吗?”
楚沁漾严肃道:“婚姻大事并不是嘴巴说一句可以就可以,听闻你在书院读书,想来知道很多大道理,有时候婚事并不是只要男女两个人同意就成,这牵涉到两个家庭。”
萧温书蹙眉:“可他说你说过喜欢他,他也说过喜欢你。”
楚沁漾道:“我说他的名字好听,长得好看,我喜欢。我还欣赏他的为人,这是一种纯粹的喜欢与欣赏。就像他因为我给了他两颗珠子,他便说喜欢我,这其实也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只是目前的他并不知道罢了。但正因为这份单纯,咱们不能将此般喜欢往歪了想。”
兄长是傻子,萧温书是再清楚不过。
此刻面对少女的说辞,他竟然接不上话。
楚沁漾又道:“你是他的弟弟,想来你比我更了解他。谁对他真的好,他其实都懂,而不是一味地搪塞,一味地用吃食来杜绝他与你们的交流沟通。”
她走过去,指着托盘上的吃食。
“每日用这种东西打发他,是还当他是孩童,还是觉得身体长得胖是壮实?”
她笑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越胖越不利于健康么?”
“他如今自个要习武,我觉得很好,强身健体。”
“只有真正不希望他好的人,才会给他胡吃海塞,不顾他真的想要什么。”
院中安静下来。
良久,萧温书道:“听闻你在给三哥治眼,你既然会医术,嫁给我六哥实则是很合适的。我六哥的脑子不太好使,很需要一个懂医术的女子能照顾他。”
屋子里,四夫人紧紧透着窗户缝听着院中情景。
近来听闻楚家女的医术很不错,她便加深了要让楚家女为儿媳的想法。
方才她将想法与小儿子说了,小儿子一急之下就将楚家女喊了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楚家这丫头比她想象得更关心星澜。
就这时,一位婆子到来:“楚家小姐,老夫人有事问你。”
楚沁漾闻言,便知胡诗静闹到了萧老夫人跟前。
她连忙给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会意,连忙出了北苑,直奔佛堂。
那婆子一脸的冷沉:“还请楚小姐随我走一趟。”
屋内的四夫人急步开了门:“钱嬷嬷,何事这般严肃?”
钱嬷嬷的面上还是没有笑意:“老夫人的心肝宝贝被人惹哭了,四夫人说如何办?”
四夫人含笑道:“我最喜欢看热闹了,走,我也一道去。”
走时,她悄然拉了一把楚沁漾。
楚沁漾正感叹萧晏珹的挡箭牌是真不好当,忽然被四夫人拉了把,她不明所以。但此刻已容不得她想旁的,只想着等会怎么解决萧老夫人的正面刁难。
她们一走,萧星澜连忙跟着去。
萧温书不爱凑热闹,便回房读书。
萧星澜原想弟弟跟去能帮忙,看他与他背道而行,张了张嘴,也不喊他,顾自站去了仙女身旁。
自个的仙女,自个护着,谁也不能欺负她。
即便是祖母也不行。
等一行人到庆德堂时,脚步尚在院中,便听到屋内胡诗静正哭得伤心,萧老夫人怎么都哄不好。
有丫鬟在一旁劝:“等楚家男子都死绝了,咱们倒要看看楚家女怎么嫁给三公子?”
另有丫鬟也道:“是啊,小姐,到时候楚家女得守孝,三少夫人的位置一定是你的,她不敢与你争。”
“好了,等会人过来了,这样的话教人听了去,又该如何?”萧老夫人轻哄胡诗静,“你也听见了她们所言了,莫哭了。”
院中的楚沁漾脚步一顿。
双手紧紧攥起。
四夫人察觉身旁少女的异样,连忙看她。
钱嬷嬷已经进了屋内:“老夫人,楚家小姐到来。”
萧老夫人坐直了身子,待楚沁漾一进屋,便是一顿数落:“静儿素来懂礼数知分寸,她与你打招呼,你不理会也就罢了,竟还打人。”
楚沁漾背脊挺得笔直:“胡小姐骂我妖艳货色,想来还骂了小蹄子,是她不懂礼数不知分寸在先,更何况我命我身旁的人打的是她的丫鬟,敢问老夫人,我何错之有?”
彼时她们距离有几丈远,话说得轻听不见,但她视力好,看见了胡诗静说话时的口型。
此刻回想起来。
其中几个字是“小蹄子”。
蹄子为何物,骂人再恶心不过了。
“你竟敢如此与我说话?”萧老夫人来气。
倏然,院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祖母何必动怒?”
萧晏珹阔步而来,虽然由高畅扶着,步履却一点都不减。
“你来做什么?”萧老夫人扫了孙子一眼。
萧晏珹道:“楚沁漾将是我妻,祖母要为个胡家女如何罚她不成?祖母,楚沁漾无错。”
萧老夫人沉了声:“她能不能嫁你还得另说。”
就这时,护卫急急跑来:“公子,飞鸽传书,西北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