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主院,见到主子们回来了,丫鬟们纷纷摆饭。
一见到父亲回来,几个孩子都变成了鹌鹑,小心翼翼坐在位置上,等着父亲动筷后才敢夹菜。
一家人食不言寝不语,安静地吃完了饭,侯爷去了书房忙碌,温长庚这才起身对着母亲说道:“娘,孩儿有事想要单独和您说。”
侯夫人见他这次没有急着回去,倒是有些诧异,因此摆了摆手,让身边人和孩子们都离开。
两位姨娘忙拉着几位少爷小姐出了门,王秋萍等人也都下去了。
“长庚,你有什么话要说,我说你今日怎么不着急走。”侯夫人让他坐在自己右边的榻上,自从儿子长大了,母子俩就甚少有这样说话的时候了。
“娘,您是不是说过要把来岁安给儿子做通房?”温长庚见没有了外人,直截了当地开口。
“这话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难道是来岁安跟你说了?”侯夫人有些诧异,这话她只是当着自己身边人和二弟妹说了,她身边人会透露给秋萍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是她说的,母亲只怕还不知道,如今全府都将这个消息传遍了,孩儿想不知道都难。”温长庚摇了摇头。
“什么,全府都知道?”侯夫人确实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传开到这种地步,这话想要传开,要么是自己身边的人,要么是二弟妹,不过她知道二弟妹向来是个嘴紧的,轻易不会将这些还没有坐实的话传出去,而且长庚有出息了,他们都跟着沾光,因此全家都重视长庚读书的问题,不会在这个时候透露给他,让他的心思转移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她在脑海里将那天的情形想了一遍,那天在屋里伺候的几个人,谁最有嫌疑?
“母亲,儿子想着母亲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若是真的想要给儿子找通房,那就不至于会将之前那几个丫鬟打发走,因此或许是谁不小心走漏了消息,才会这般一传十十传百。
来岁安与儿子相处并无逾越之举,也没有非分之想。
儿子如今的心思都在读书上,对于来岁安,在儿子看来她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虽有缺陷,可是在伺候笔墨上比其他人更合心意,因此儿子想请母亲收回成命,待儿子乡试后再议此事。”
温长庚趁热打铁,将自己拒绝的心思说出来,他不希望来岁安成为自己的通房,等自己乡试后,若是考中了,才有和家里谈条件的权利,那时他只会为自己争取娶妻的自由权利。
若是喜欢一个女子,连给她正妻的位置都做不到,那他又何谈喜欢,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件玩物,成为赏玩的玩意,那才是对她的不尊重。
“好,我明白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侯夫人心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查出这个泄密者,若是不将人惩治一番,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的威严何在,谁都能将她的话随便说出去,今日是这件事,明日会是什么?
若是将侯府里的事随意出去乱说,会带来什么名声上的影响,她这个当家人最清楚,好在儿子告诉了自己,否则等事情发酵得更加严重,那就难以挽回了。
温长庚也点到为止,母亲是个顶顶聪明人,她拥有管家权,自然知道泄密的严重性,因此温长庚并没有指责,只是说出了事实,让母亲去处理。
温长庚走后,侯夫人立刻让王秋萍单独进去。
王秋萍心里还有些忐忑,刚刚大少爷过来,加上这两日府里的流言,她只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进去。
“秋萍,你虽不是我带来的陪嫁丫鬟,可是自从我来了府里,你便在我身边伺候,你们夫妻俩都是忠心耿耿的,我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重用你,这些你可知道?”
“夫人,奴婢都知道,夫人对奴婢夫妻的恩典感激不尽。”王秋萍听她这么说,更加忐忑了。
“你家姑娘在长庚身边伺候,倒是也尽心尽力,让我刮目相看,我有心抬举你们,想着等长庚乡试结束,就给他寻一个通房,想来想去,自然是他身边伺候的人最合适,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回夫人,奴婢一家都感念夫人和侯爷的大恩大德,只是岁安她眼睛看不见,如何能伺候好大少爷,更别说日后伺候少夫人了,因此奴婢一家实在不敢有这非分之想,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夫人开恩,日后允许奴婢夫妻俩养着她,不用出嫁,那奴婢一家就好好养着她,若是要做配,还请夫人给她指一个老实的本分小厮,日后有奴婢帮衬着,也不至于让她太难,不敢高攀大少爷。”
侯夫人听见她如此恳切的说辞,倒是有些惊讶,她原本第一个猜测的是秋萍想要让自己女儿做通房,故意将消息放出去让旁人都知道,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这个想法,那她们更不会让来岁安和自己儿子牵扯上私情。
那么这个故意散播消息的人就不会是他们一家,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她让王秋萍出去,又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喊进来。
几人听到夫人说的话,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看了看四周,知道夫人既然要追究,一定不会就此草草了事,因此赶紧跪下来。
“夫人,想来一定是奴婢那日和秋萍透露这个消息的时候被院子里一个粗使丫鬟听见了,当时秋萍走后,奴婢见她跑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她娘是浆洗处的管事娘子,那人嘴巴碎,只怕是她传出去的。”
侯夫人听到她的话,立刻让人把那丫鬟拿来,那丫鬟听说夫人要见她,而且几个婆子的脸色不好,顿时想到了那天的事,进去还没问话,就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你是不是把夫人说的话传到外人口中了?”
“回,回夫人,奴婢真没有传给外人听,奴婢只是说给我娘听,本来是随便说了两句,也不知为何府里都传遍了。”
“不知为何,夫人说过多少次,自己院子里的事不要随便传出去,主子们的话,你这般肆意传播,简直是肆意妄为,将府里的规矩看成什么了?”
那丫鬟被训斥了一番,这才说自家娘之前一直羡慕王秋萍能在夫人身边做事,而且还得了主子们的体面,她们家女儿还是个眼盲的,心里愤愤不平,因此跟她说了有什么关于她家的事一定要告诉她,这丫鬟那天听到这个消息后,才会跑去告诉她娘。
知道了源头,侯夫人自然是让人把那浆洗处的管事娘子带来,到浆洗处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欺负手底下一个小丫鬟。